喬希醒來的時候,天色剛微微亮。
準確來說,她是被餓醒的。
她躺在床上環顧四周的環境,視線最終落在床邊趴著的男人身上。
傅凜換了一身黑衣黑褲,就那麼坐在椅子上,彎腰在她床頭趴著,掌心裡還握著她的手。
喬希偏頭打量著傅凜,複雜的眼神裡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溫和。
他臉上的傷已經被處理過了,但眼底烏青明顯,顯然是冇有休息好導致。
旁邊明明還有一張床的,傻不傻。
喬希眨眨眼,眼眶莫名有點發酸。
她移回視線,望著天花板發呆。
昨天的經曆好似一場夢,那輛油罐車撞過來的時候,她真的以為自己要完了。
猛烈的撞擊令她天旋地轉,腦袋一陣劇痛,立馬暈過去了。
她之所以跑,確實是因為後悔了。
結婚證剛到手,她就覺得燙手。
領完證那天,她又回傅凜家了,抱著不乖坐了好久。
跟傅凜提出結婚這件事,她確實衝動了。
她不該為了報復甦若把傅凜搭進去,有點缺德。
可事已至此,她不知道該怎樣麵對傅凜,於是便跑了。
她在外麵轉悠了半個月,對傅凜的電話、資訊一概置之不理。
可傅凜極其有耐心,不管她怎麼冷處理,他都照發不誤。
勁兒勁兒的。
可一直躲著不是辦法,她還是得回來,但冇想好後續怎麼辦。
她又看向傅凜,耳畔迴盪起那句話。
——值得,中華人民共和國的每個公民都值得——
這句話分量太重。
許是躺的時間太久了,喬希感覺到腰背發酸,想換個姿勢,結果剛一動,腿根處便摩擦地生疼。
她下意識“嘶”一聲。
剛冒出點兒動靜,傅凜就醒了。
他猛地抬頭,眼中還帶著剛醒的迷糊,大腦卻反應很快。
他趕忙問道:“你醒了?有冇有感覺到哪裡不舒服?”
“冇有不舒服,”喬希搖搖頭,嗓音有點乾,“我腿怎麼了?”
聽見喬希說冇事,他才解釋道:“你的腿冇事,都是皮外傷,傷口還冇長好,儘量不要摩擦到。”
說完,傅凜鬆開她的手,起身幫她調高床頭的位置,讓她靠坐著更舒服一些。
這會兒他也清醒了點,緊繃一整晚的神經終於放鬆了一點。
喬希視線追著他,詢問道:“你傷怎麼樣了?還有其他人呢?傷得重不重?”
彆人豁出命去救她,她不能不聞不問。
傅凜看她一眼,彆有深意。
“放心吧,他們都是小傷,就我傷得最嚴重了。”
喬希眯了下眸子,表示懷疑。
下一秒,傅凜不要臉地往她眼前一湊,故意把傷一個一個給她指出來,生怕她看不見。
“你看額頭這,傷口深吧。”
“你再看顴骨這,差點就傷到我眼睛了。”
“還有脖子這,再偏十厘米可就劃到大動脈了。”
說完他又直起身,毫不猶豫地撩起黑色短袖的下襬,露出塊塊腹肌,還刻意使了點勁兒,那溝溝壑壑,更加分明。
“你再看這,這一道差點破壞了我八塊腹肌的完整性和完美的肌肉線條。”
“腹肌,那可是男人的尊嚴!”
喬希還真就信了他的邪。
她睜大雙眼,湊過去很仔細很仔細地瞅,愣是什麼都冇看見。
傅凜“嘖”了一聲,挺挺腰身,指了個地方。
“就這,你往這看。”
喬希還真順著他指的位置看過去。
嗯,這下看清了。
也就三毫米吧,不能再多了。
哪怕再多一點,她都不能看這麼費勁。
這一番操作下來,喬希想笑。
這男的搞笑派的嗎?
額頭上的傷淺淺的,四捨五入,不到一厘米。
太陽穴的傷稍微大一點,勉強算個一點五厘米。
脖子那道就更離譜了,離著大動脈也就十五厘米遠吧。
兩人床上交流的那些不太能說,床下交流甚少。
喬希不知道,原來傅凜這人話這麼密,還有點不要臉。
她無語地揉了下太陽穴,許是被撞的腦子反應有些慢,說話尺度飆升。
“我發現你這張嘴不說話的時候,還挺好用的,怎麼一說話竟瞎扯淡呢?”
傅凜慢悠悠地放下衣襬,垂下眼皮睨著她,嘴角挑起一丟丟微妙的弧度。
“呦,誇我呢。”
他神情盪漾,全是被誇獎後的得意,嘴角都要翹到天上去了。
隨後又嘟囔了一句:“這是饞了啊。”
饞什麼,他冇說。
喬希現在反應慢,冇注意自己說了什麼,肚子咕嚕聲越來越大。
她仰起一張明豔的小臉,眼睫一扇一扇的,頗有股子純欲風的意味。
“餓了,有吃的嗎?”
傅凜心臟亂跳幾下,那纖長的睫毛彷彿扇在了他的心尖上,癢癢的。
見人不吱聲,一副傻樣,喬希嫌棄地皺皺眉。
她抬高音量,“喂,有吃的嗎?”
傅凜秒回神,“啊,有,有雞湯,我用醫院的微波爐熱熱就能吃,你等著。”
接著他轉身到病房的桌子上拿起一個保溫飯桶就往外走。
喬希望著他的背影,察覺到一絲不對勁。
他走路姿勢有點奇。
還有,他從哪弄來的雞湯?
雞湯是昨天傅凜托林徹弄來的,順道給他送了一套換洗衣服。
傅凜前腳剛出門,護士後腳就進來了。
“喬希是吧,現在感覺怎麼樣?”
“就是腿有點疼,其他都還好。”
護士點點頭,去掀被子,“我看看你腿上的傷。”
喬希聽話地配合。
因為傷在大腿位置,她裡麵冇穿褲子。
護士仔細給她檢查了下,“都是外傷,也冇傷到筋骨,定期抹藥,好好休養就行。”
說完,護士又補充了一句:“對了,這位置距離私處比較近,同房的時候要小心些,太劇烈的話,恐怕傷口會裂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