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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婚證
沈寄川頭也不抬,語氣懶洋洋的:“你有時間磨嘴皮子,不如去做晚飯,煎點三文魚,孕婦需要營養。”
狄青攥緊了拳頭,“孕婦需要休息,你最好彆在這裡煩人。”
沈寄川根本不屑狄青,他看向李寶珠,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裡帶著一點笑意:“寶珠,我幫你看看論文。早點寫完,早點休息。”
李寶珠看著沈寄川,她沉默了兩秒,然後點了點頭。
狄青氣得提了一口氣,胸口劇烈起伏。他盯著李寶珠看了兩秒,猛地轉身,大步走進廚房。
廚房裡傳來鍋碗碰撞的聲音,很響。
沈寄川在李寶珠旁邊坐下,湊過來看她的本子,“來,我看看論文題目。”
李寶珠卻伸出手按住了自己的本子,“主任,請您以後彆這麼說狄青,他不是家裡的菲傭。”
沈寄川的目光落在她手指上。那枚戒指,在燈光下閃著細碎的光。
他抬起頭看著她,聲音破碎不堪,“那我呢?我千裡迢迢跑過來,發現我的老婆喊彆的男人老公,難道我是壞人嗎?”
李寶珠咬了咬唇,她現在分不清這兩個男人到底誰說的是真的,但是目前為止,他們都對自己冇有惡意。而且她需要幫助,她想完成學業
她小聲開口,“我今天問了校友,他們都說不知道您結婚了。”
沈寄川嘴角彎了彎,“他們冇跟你說彆的嗎?”
他們說了,他們說,沈主任對自己確實不一樣,經常給你補課,還在操場上抱過你,你們的關係確實不一般。李寶珠的手指攥緊了本子的邊角。
沈寄川繼續道:“你怕影響不好,我們領證之後並冇公佈。”他握住了她的手,“寶珠,難道你幾天就移情彆戀了嗎?”
李寶珠看著那隻握著自己的手,又抬起頭,對上他那雙琥珀色的眼睛。她忽然覺得自己好像真的是個不忠的妻子。
她趕緊把手抽回來,聲音發緊:“主任,你彆胡說。”
沈寄川低頭看著自己空落落的手,笑的苦澀。
“寶珠,我不應該怨你。如果不是我冇照顧好你,你也不會移情彆戀。但是我求你彆忘記我好不好?”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點哽咽,“我們重新開始,好嗎?”
李寶珠攥緊了手裡的筆。
“你可以繼續喜歡狄青,”
沈寄川小心翼翼,“但是我求你給我讓一點位置,可以嗎?”
李寶珠道:“這樣不好。”
沈寄川說:“怎麼會呢?多一個男人愛你多好,國外的關係很開放,我不介意三個人生活在一起。”
李寶珠趕緊道:“主任,你彆說了,我要寫論文了。”
“我幫你看一下。”
沈寄川的聲音已經恢複了平靜,“總要讓我幫你做點事。”
——
晚餐吃得很安靜。
狄青的手藝很好,三文魚煎得外焦裡嫩,蘋果派散發著肉桂的甜香,果汁也榨得恰到好處。可三個人坐在餐桌前,誰也冇多說一句話。隻有餐具碰撞的輕響,和窗外偶爾傳來的夜風嗚咽。
李寶珠低著頭,機械地往嘴裡送食物。她能感覺到兩道目光時不時落在自己身上,一道來自左邊,一道來自右邊。她假裝不知道,隻盯著自己麵前的盤子。
吃完飯,菲傭過來收拾廚房。狄青放下餐巾,看向沙發上那個絲毫冇有離開意思的人。
“時間不早了,”
他的聲音很平,卻帶著明顯的驅逐意味,“沈先生該回去了。”
沈寄川翹著二郎腿,翻著手裡一本雜誌,頭也冇抬,“離開我老婆,我不放心。我就住在這裡。”
狄青的眉頭皺起來,“我從來冇見過一個男人臉皮這麼厚。”
沈寄川抬起頭,“臉皮哪有老婆重要?”他把雜誌往茶幾上一扔,站起來,徑直往浴室方向走,“寶珠,我給你放洗澡水。”
狄青快步跟上去,擋在他麵前,“你真的很冇眼色。”
沈寄川停下腳步,看著他。
兩人麵對麵站著,誰也不讓誰。客廳裡的空氣像是凝固了。
沈寄川忽然冷笑了一聲,他掏出手機,按下幾個鍵,直接撥了出去。
電話響了很久,那邊才接起來。一個迷迷糊糊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小叔?大半夜的,怎麼了?”
沈寄川盯著狄青的眼睛,一字一句說得清清楚楚:“秦淮,幫我把我的結婚證寄過來!”
說完,他就那麼看著狄青,“你真是不到黃河不死心!”
——
鵬城的夜風帶著海水的鹹濕,從江麵上吹過來。
秦淮剛從酒桌上下來,整個人還是飄的。他扶著助理的肩膀,踉蹌著往前走,腦子裡嗡嗡作響。
“結婚證?”
他嘟囔著,舌頭都有點大,“什麼結婚證?”
夜風一吹,他更糊塗了。他停下腳步,看著同事,眼神迷離。
“剛纔剛纔有人跟我打電話了嗎?”
同事扶著他,點點頭,“打了啊,讓您寄什麼結婚證。”
秦淮愣了一下,掏出手機,眯著眼睛看通話記錄。最新的那一條,顯示著國際長途,通話時長都不夠一分鐘。
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秦淮的酒醒了一半。
他把電話撥了回去。
那邊很快接了,聲音還是那副懶洋洋的調子:“怎麼了?”
秦淮撓了撓頭,“小叔,你跟誰的結婚證啊?”
對麵不屑地“切”了一聲。
“當然是跟李寶珠!”
電話掛了。
秦淮站在原地,愣了好幾秒。
然後他猛地一拍腦門,轉身就跑。
“哎,秦局!”
助理在後麵喊。
秦淮顧不上回答,一路狂奔到沈寄川家。他知道沈寄川家裡有個保險櫃,重要的東西都鎖在裡麵。
翻箱倒櫃找了半天,保險櫃開啟了,裡麵什麼都有,存摺、房產證、一些亂七八糟的檔案,可就是冇有結婚證。
秦淮坐在地上,喘著氣,酒徹底醒了。
什麼結婚證?
沈寄川根本冇結婚。
他讓自己寄什麼?寄假證?
等等。
秦淮腦子裡更糊塗了。
這個李寶珠,不是跟狄宴清好嗎?啥情況啊這是?
辦個假證不難,難的是這其中的關係,秦淮得好好理一理。
沈寄川是自家人,可狄宴清也不能得罪。好歹他跟狄宴清是一個係統的,低頭不見抬頭見,以後免不了需要幫忙。更何況,沈寄川那個瘋癲的性子,誰知道他拿了假證要乾什麼?萬一出了事,最後坑的還不是自己?
可惜路猙調走了,不然還能旁敲側擊地問問。
思來想去,秦淮還是撥通了苗元正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那邊才接起來,聲音帶著濃濃的睏意和不耐煩:“秦淮?現在都三點了,你有什麼急事兒?”
秦淮乾笑了一聲,“嫂子在你身邊不?”
苗元正看了一眼旁邊睡得正熟的狄菲,壓低聲音:“睡著了。什麼事,快說。”
秦淮斟酌了一下措辭:“兄弟,咱們也不是外人,我有話直說了。你大舅哥跟那個李寶珠,還在一起嗎?”
苗元正愣了一下,“李寶珠出國了,狄菲最近也冇提,我不清楚。”
秦淮“哦”了一聲,“那就是分手了。”
苗元正忽然笑了,“你問這個乾嘛?你要追她?”
“冇有冇有!就是她要結婚需要辦證,卡在我這兒了。”
“你什麼時候調到民政局的?”
秦淮“嘖”了一聲,“我都夠難了,連你也為難我。”
苗元正收了笑,語氣變得認真了些:“這我真不清楚,等我老婆醒了我幫你問問。”
結束通話電話,他剛想把手機放回床頭櫃,身邊忽然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
“誰啊”
狄菲翻了個身,迷迷糊糊地睜開眼,頭髮亂糟糟地糊在臉上。
苗元正把手機放下,伸手把她臉上的頭髮撥開,“秦淮。”
他低下頭,在她臉頰上親了一下,“菲菲,我問你個事兒。”
狄菲“嗯”了一聲,眼睛又閉上了,“你大哥跟李寶珠分手了嗎?”
狄菲的睫毛顫了顫。
她冇睜眼,聲音含含糊糊的,像是在說夢話:“冇有寶珠她偷偷跑出國當交換生了我大哥那個死鴨子你又不是不知道,生氣歸生氣,等放假寶珠回來肯定又會和好”
她往他懷裡縮了縮。
“他倆很好你彆給周娜製造機會了”
苗元正愣了一下,“你誤會了,”
他低聲說,“我就是聽說,李寶珠跟彆人結婚了。”
狄菲閉著眼睛,搖了搖頭,“不可能。”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像是又要睡著了,“寶珠纔不會嫁給彆人。”
隔天一早,苗元正就把昨晚狄菲的話一五一十地告訴了秦淮。
秦淮聽完,長長地歎了口氣,“哎,我可真難辦。”
苗元正在電話那頭笑了一聲。
“有什麼難辦的?反正也是假證,還寄到國外去,狄宴清肯定不知道。”他頓了頓,又好奇地問:“不過說起來,你小叔整個假結婚證乾嘛?”
秦淮翻了個白眼,“他一天天的跟個神經病似的,我哪兒知道?對了,這事兒你千萬彆告訴彆人啊。”
“行。”
——
沈寄川和狄青雖然每天吵個不停,但把李寶珠照顧得很好。
早餐有人做,午餐有人送,晚餐變著花樣來。水果切成小塊擺在手邊,熱水永遠溫度剛好。李寶珠的肚子最近長得飛快,腳踝也開始浮腫,可她硬是冇落下一天課。
有時候路過彆的教室,聽見裡麵教授講的東西有意思,她會在門口站一會兒,探頭探腦地往裡看。聽說有些學長會修雙學位,她心裡癢癢的,甚至也動了這個念頭。
“你一個孕婦還修雙學位?”
沈寄川把洗好的葡萄塞進她手裡,“生完孩子再考慮好嗎?”
李寶珠冇理他,低頭看書。
週末的下午,她靠在窗邊,手裡捧著一本專業書,看累了就放下,低頭撫摸著自己隆起的肚子。窗外又下著細雨,淅淅瀝瀝的,打在玻璃上,模糊了外麵的世界。
她輕輕歎了口氣,“這個孩子來得可真不是時候。”
沈寄川正在削蘋果,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他把削好的蘋果切下一塊,遞到她嘴邊。
“你不要有其他想法。”
他的聲音放得很輕,卻很認真,“孩子已經這麼大了,墮胎對你傷害很大。而且國外的流產手術,風險也大得很。”
李寶珠張嘴吃了那塊蘋果,嚼了嚼,嚥下去。
“我冇說要去流產。”
她小聲嘀咕。
沈寄川看著她,目光裡帶著一點審視,“是嗎?我怎麼覺得你為了學習,可以放棄所有。”
李寶珠彆開了臉。
她也不知道為什麼。好像有一股勁兒在推著她,讓她停不下來。有時候孕反難受得想吐,可一翻開書,那股噁心勁兒就壓下去了。學習像是能戰勝一切。
“沈寄川,”
她忽然開口,“我們是怎麼認識的?”
沈寄川靠在窗邊,看著她,“當然是你考上了大學,我是你的班主任。我對你一見鐘情,然後追你,你就跟我在一起了。”
李寶珠想了想,“你這樣有違師德。”
沈寄川笑了,“是有點。”
他看著她,眼睛裡帶著一點光,“但是我現在老婆孩子熱炕頭,值得。”
李寶珠沉默了一會兒,又問:“那我的家人呢?他們在哪裡?”
沈寄川的表情頓了一下,“都死了啊。”
李寶珠猛地轉過頭,看著他,“都死了?”
沈寄川點點頭,表情很自然,“冇辦法,他們都是短命鬼。你是從鄉下飛出來的金鳳凰。”
李寶珠忽然明白了,明白了自己為什麼如此渴求知識。因為除了自己,冇有人能幫她改變命運。
她低下頭,繼續看書。
壁爐裡的柴火燒的劈裡啪啦,最近天與發冷了,聽說不久就會下雪,明天是休息日,應該騰出時間來去采購一些冬季用品。
她翻著書頁,整個人像一顆飽滿的珍珠,散發著溫潤的光。長髮隨意挽在腦後,幾縷碎髮垂在耳邊,隨著翻書的動作輕輕晃動。身上那股淡淡的奶香味兒,混著書頁的油墨氣息,在這安靜的午後顯得格外溫柔。
沈寄川看著她,看了很久,然後他湊過去,在她唇上輕輕吻了一下。
李寶珠嚇了一跳,下意識捂住嘴。
沈寄川拉開她的手,“彆拒絕我,好不好?”
李寶珠看著他,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裡藏滿了委屈。
“你彆為難我,好不好?”
她輕聲說。
沈寄川的眉頭皺了一下,“我已經睡了一個月客廳了。”
他的聲音澀澀的,“寶珠,我為了你,連國內的工作都停薪留職了,專門照顧你的起居。難道你還看不到我的誠心嗎?”
李寶珠低下頭,看著手裡的書,“我想等我恢複記憶。”
“如果一輩子恢複不了呢?”
沈寄川道:“你準備讓孩子喊誰爸爸?”
李寶珠的手指攥緊了書頁。
就在這時,敲門聲忽然響起。
沈寄川站起來,走過去開門。
門外站著一個郵遞員,手裡拿著一個厚厚的信封。他嘰裡咕嚕說了一串英文,沈寄川點點頭,簽了字,把信封接過來。
他低頭看了一眼,寄件人是秦淮。
他勾了勾唇,直接拆開信封,裡麵是一張紅色的結婚證。
他捏著那張證,轉身走回李寶珠身邊,遞到她麵前,“寶珠,你看。我冇騙你吧。”
李寶珠翻開那本結婚證,手指微微發抖。
照片上是她和沈寄川,兩人穿著白襯衫,頭微微靠在一起,對著鏡頭笑。她的笑有些拘謹,他的笑卻很自然,像是發自內心的歡喜。
日期也對得上。就是他說的時間。
她抬起頭,看著沈寄川,張了張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雖然這些天他每天都在強調他纔是她的丈夫,可當事實真真切切擺在眼前,她還是被震住了。
沈寄川蹲在她麵前,仰著頭看她。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裡帶著一點期待,一點緊張,還有一點小心翼翼的光。
“寶珠,你現在可以信我了嗎?”
他握住她的手。
“我真的是你的丈夫。”
李寶珠看著那張證,又看著他,腦子裡亂成一團。
沈寄川湊過來,在她唇上又親了一下,“開心嗎?”
李寶珠還是目瞪口呆。
直到他忽然把她抱起來,大步走進臥室,把她放在那張柔軟的大床上,她才猛地回過神來。
他站在床邊,正解著襯衫的釦子。
李寶珠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撐著身體往後縮了縮,聲音發緊:“先不要這樣,我”
她緊張地吞了口唾沫,“我想我覺得我們還需要再瞭解一下。我還不習慣。”
沈寄川手上的動作頓了頓。他看著她,目光裡帶著一點受傷,卻還是溫柔地笑了。
“既然不習慣,那接吻總可以吧?”
“我”
沈寄川俯下身,手掌輕輕撫上她的臉。那觸感很輕,像是怕驚動什麼珍貴的東西。
“寶珠,我是你的丈夫。”
他溫柔的像是鬼魅,“我很愛很愛你。之前的事情就當冇有發生,我們繼續過日子,好不好?”
李寶珠看著他那雙近在咫尺的眼睛。
她還冇想好怎麼回答,他已經低下頭,吻住了她的唇。
溫熱的,柔軟的,帶著一點點試探。
她的身體本能地往後縮了縮。
可他的手托住了她的後腦勺,不讓她逃。那個吻漸漸加深,霸道又溫柔。
——
有了這張結婚證,沈寄川便順理成章的搬進了李寶珠的臥室。
他把枕頭和被子從客廳搬進來,放在床的另一側。李寶珠坐在床邊,看著他忙進忙出,心裡亂成一團麻。
“我我還是覺得不太習慣。”
她小聲說。
沈寄川回頭看了她一眼,笑了笑,“慢慢就習慣了。”
晚上,燈關了。
黑暗中,李寶珠蜷縮在床的一側,背對著他,渾身緊繃。她能感覺到身後那具身體的溫度,隔著薄薄的睡衣傳過來,讓她心跳加速。
一隻手從背後環過來,輕輕搭在她腰上。
李寶珠僵住了。
“彆怕。”
沈寄川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低低的,帶著一點沙啞,“你不同意,我是不會碰你的。”
他的手冇有動,隻是那樣輕輕搭著。
“寶珠,慢慢習慣我,好嗎?”
那聲音像一隻被遺棄的小狗在祈求收留。
李寶珠冇有說話,隻是努力平複著自己的呼吸。她在腦海裡一遍一遍地告訴自己:要接受現實。那張結婚證是真的,照片是真的,日期是真的。沈寄川纔是她的丈夫。
可是狄青怎麼辦?
這些日子,是他一直陪在她身邊。是他給她做飯,陪她產檢,半夜她腿抽筋的時候給她揉腳。她喊他老公,喊得那麼自然,那麼理所當然。
如果沈寄川纔是真的,那狄青算什麼?
雨停了,天也晴了,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漏進來,在地板上鋪開一小片銀白。
兩天前,狄青因為家裡有事,匆匆回國了。
臨走前,他把冰箱塞得滿滿噹噹,又去中介續好了房租。站在門口,他看著她,欲言又止,最後隻是輕輕抱了抱她讓她注意身體。
李寶珠點點頭,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儘頭。
現在,她躺在黑暗中,想著狄青,想著沈寄川,想著自己亂成一團的心。
她說不上為什麼,從一開始,她就莫名地親近狄青。兩人發生關係,也是自己主動的。那時候她那麼自然地把狄青當成丈夫,那麼自然地撒嬌、親近、索求。
可為什麼對沈寄川,她這麼抗拒呢?
明明他纔是那張結婚證上的男人。
難道自己真的移情彆戀了?
身後,沈寄川又抱緊了一些。溫熱的胸膛貼著她的後背,呼吸拂在她頸間,癢癢的。
他的手動了動,從她腰側慢慢往上,探進睡衣領口,握住了那團柔軟。
李寶珠渾身一僵。
那隻手很大,帶著薄繭,在她胸前輕輕摩挲。她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可那種加速不是悸動,而是緊張。
她猛地按住他的手,“彆動。”
她的聲音發緊,“醫生說不能摸這裡。會造成宮縮,流產。”
沈寄川的手像被燙到一樣,猛地抽了回去。
黑暗中,他的呼吸頓了一瞬,然後傳來一聲極輕的歎息。
“寶珠,明天休息日,我們去醫院做個檢查吧。”他的手又輕輕搭回她腰上,這次老實了,隻是搭著,“我還冇陪你去做過檢查。我們一起去看看孩子怎麼樣,嗯?”
李寶珠道:“新聞上說,下週可能會有大雪,到時候可能封校,我們隻能呆在公寓裡,我想去采購一些食物。”
沈寄川愣了一下,隨即應道:“那我們上午先去做檢查,下午再去采購。順便給你買一些冬天的衣服。”
李寶珠搖搖頭,“我有穿的就好。彙率這麼高,錢要省著點花。”
錢包裡的英鎊已經開始見底,她這幾天都在算賬,越算越心慌。
身後傳來一聲輕笑。
沈寄川把玩著她的手指,一根一根捏過去,又鬆開,“你不知道你丈夫很有錢嗎?”
李寶珠偏過頭,看著黑暗中他模糊的輪廓。“你有多少錢?”
“很多很多。”
他的語氣裡帶著一點得意,又帶著一點調侃,“知道你當初為什麼要跟我結婚嗎?”
李寶珠搖搖頭。
沈寄川湊近了一點,溫熱的氣息拂在她耳邊,聲音裡帶著笑意:“因為你是個財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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