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民政局門口等了整整一天，手機推送跳出來——我老公，不對，應該說我伺候了十年的男人，摟著新晉影後林婉清，在上市慶功宴上笑著說：“她就是個保姆。”評論裡全是嘲諷：“這女的真不要臉，賴著不走圖什麼？”圖什麼？圖他當年跪在我麵前寫的欠條：“若創業成功，公司50%股份歸我。”我擦了擦手機螢幕，給律師發了條訊息：“可以開始了。”他們不知道，這十年，我記的賬比會計還細。
第1章
手機震得手心發麻。
我低頭一看，螢幕上陸景琛那張臉笑得跟朵花似的，摟著林婉清的腰，站得筆直。
底下評論刷得飛快。
“這保姆真能忍，伺候人家十年，現在老闆娘上位了哈哈哈。”
“要我說就是圖錢，死賴著不走唄。”
“陸總真大方，還給遣散費，換我直接趕出去。”
我一條條往下翻，手冇抖。
計程車司機從後視鏡瞄我一眼：“姑娘，去哪兒啊？”
“去民政局。”
“喲，結婚啊？恭喜恭喜。”
我笑了：“離婚。”
司機閉嘴了。
手機又震了，是陸景琛發的朋友圈，配圖是慶功宴的大蛋糕，上麵寫著“上市成功”。
文案是：感謝所有陪伴我的人。
我點開評論區，看到他公司的人全在拍馬屁。
“陸總真性情！”
“嫂子真漂亮！”
我盯著那條“嫂子真漂亮”看了三秒。
林婉清不是嫂子。
我纔是。
不對，我現在也不是了。
我是保姆。
我笑出了聲，司機嚇得一哆嗦。
手機響了，是閨蜜蘇晚打來的。
“林晚！你看新聞了嗎？！那個狗男人！”
“看了。”
“你還這麼淡定？！他說你是保姆！保姆！你特麼陪他睡地下室、吃泡麪、跑斷腿拉客戶的時候，他怎麼不說你是保姆？！”
“所以呢？”
“所以我要去砸了他的場子！”
我把車窗搖下來，風灌進來，吹得眼睛發酸。
“不用，我手裡有東西。”
“什麼東西？”
“他跪著寫的欠條。”
蘇晚沉默了三秒，然後尖叫出聲：“你真留著了？！當年你說留著了，我還以為你開玩笑！”
“我什麼時候跟你開過玩笑。”
“那你還等什麼？！現在就去撕了他！”
我看了眼窗外，陸景琛的公司大樓就在前麵，樓頂的LED屏正滾動播放著“祝賀星辰科技成功上市”。
真諷刺。
那名字還是我取的。
“不急。”我說，“讓他先高興幾天。”
掛了電話，我翻出相簿裡那張欠條的照片。
紙都發黃了，但字跡清清楚楚。
“本人陸景琛，今向林晚借款300萬元整作為創業啟動資金。若創業成功，公司50%股份歸林晚所有。如違背承諾，願承擔一切法律責任。”
下麵是他歪歪扭扭的簽名，還有紅手印。
那天他跪在地下室的水泥地上，握著筆的手都在抖。
“林晚，我這輩子都聽你的。”
“你放心，我陸景琛要是忘了你的好，天打雷劈。”
我那時候真信了。
現在想想，信個屁。
計程車停下來了。
“姑娘，到了。”
我付了錢下車，站在民政局門口。
天很藍，太陽很大，我站了一會兒，感覺臉上有點燙。
手機又震了，是陸景琛打來的。
我接了。
“林晚，今晚慶功宴你來一下，幫忙招呼客人。”他的聲音很隨意，像在吩咐家裡阿姨。
“我今天有事。”
“什麼事？我這邊重要，來了好多大客戶，你認識他們口味，幫忙安排下菜品。”
我笑了：“陸景琛，我是你什麼人？”
他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你說什麼呢，快來，林婉清也在，她說想吃你做的糖醋排骨。”
“所以我是保姆？”
“你怎麼了？今天說話怪怪的。”
“冇事。”我說，“我去。”
掛了電話，我給律師發了條訊息。
“證據收集得怎麼樣了？”
三秒後回覆：“林小姐，所有轉賬記錄、欠條原件、公司工商變更記錄都齊了，隨時可以起訴。”
“再等等。”
“等什麼？”
“等他叫我去慶功宴。”
我攔了輛計程車，報了家裡的地址。
那是我和陸景琛住了十年的房子。
不對，是他住著，我伺候著。
車上，我又開啟那條新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