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旁邊的小旅館，”錢多多聲音輕輕的，帶著一點鼻音，“太晚了，沒有車回去。”
褚雲清喉結滾動了一下，心口又疼又澀：“我找了你一整晚，在家守了你一整晚。”
簡單一句話，讓錢多多的眼淚，一下子就掉了下來。
不是生氣，不是委屈，是被人放在心上、被人不顧一切尋找的踏實，瞬間衝垮了她所有的偽裝。
“對不起……”她低下頭，小聲道歉，“我不該不告而別，不該讓你擔心。”
褚雲清見她哭，整個人都慌了，伸手想去擦她的眼淚，又怕她抗拒，手在半空中頓了頓，才輕輕落在她的臉頰上，指尖微微顫抖。
“是我對不起你，多多。”他的聲音低沉又沙啞，帶著一夜未眠的疲憊，“是我嘴笨，是我固執，是我不懂你的不安，是我拿你的童年傷你。。”
他把這一夜的煎熬，原原本本說給她聽：
“我睡在書房，一夜沒閤眼，滿腦子都是你。我在客廳等你，等到天亮，家裡一點聲音都沒有，我真的怕了。我怕你不回來，怕你不要我，怕這個家就這麼散了。”
錢多多擡頭看著他，才發現他眼底布滿紅血絲，下巴冒出了胡茬，平日裡一絲不苟的頭髮有些淩亂，西裝也皺了，整個人看上去憔悴得讓人心疼。
她才知道，原來她難過的時候，他也在熬。
“我不是真的想走，”她吸了吸鼻子，輕聲解釋，“我就是當時太難受了，覺得你不理解我，我又不知道怎麼跟你說，就想回來靜靜。我想了一整晚，我也有錯，我不該把什麼都憋在心裡，不該用逃避解決問題。”
褚雲清輕輕把她攬進懷裡，動作小心翼翼，像是抱著一件失而復得的珍寶。
“我不怪你，一點都不怪你。”他下巴抵在她的發頂，聲音溫柔得一塌糊塗，“你想靜靜，我該陪著你，不該讓你一個人跑這麼遠。以後不管我們吵成什麼樣，你別丟下我，別一聲不吭離開，好不好？”
錢多多靠在他懷裡，聞著他身上熟悉的氣息，緊繃了兩天的心，終於徹底放鬆下來。她點了點頭，手臂輕輕環住他的腰，把臉埋在他胸口，悶悶地“嗯”了一聲。
這一個擁抱，隔了一夜的分房、一夜的分離、一夜的煎熬，終於把兩顆差點走散的心，重新拉到了一起。
兩人在老槐樹下站了很久，誰都沒有先說話。
風吹過樹葉，沙沙作響，像在替他們撫平所有的不愉快。
“餓不餓？”褚雲清輕輕拍著她的背，柔聲問，“我帶你去吃點東西，你喜歡的那家小餛飩，這附近好像有。”
錢多多擡頭，眼裡還帶著淚光，卻輕輕笑了一下：“你怎麼知道？”
“你以前跟我提過。”他看著她的笑，心都化了，“我記著。”
他牽著她的手，十指緊扣，不肯鬆開。
兩人慢慢走在縣城的小街上，沒有城市的匆忙，隻有慢悠悠的煙火氣。路邊的早餐攤冒著熱氣，豆漿、油條、小餛飩的香味飄過來，平凡又溫暖。
褚雲清給她點了一碗熱餛飩，放了她喜歡的紫菜和蝦皮，看著她小口小口地吃，自己卻沒什麼胃口，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怎麼看都看不夠。
“等會兒吃完，我們就回家。”他說。
“好。”錢多多點頭，這一次，沒有絲毫猶豫。
她知道，這裡是她的過去，而有褚雲清、有孩子的那個家，纔是她的現在和未來。
吃完飯，褚雲清牽著她往停車的地方走。陽光正好，灑在兩人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長。他從口袋裡拿出那隻雛菊銀手鐲，輕輕拉過她的手，小心翼翼地套在她的手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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