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風輕拂,帶著歸家的暖意,一場因觀念差異引發的矛盾,終究在這場自我反思裡,迎來了和解的曙光。
錢多多走到縣城車站時,值班的工作人員已經在收拾視窗,告訴她末班客車早就開走了,最早一班回城的車,要等到第二天早上六點。
她愣了一下,隨即鬆了口氣,又有點心慌。
也好,不用趕在深夜回去,也給彼此,再多一點緩衝的時間。
她沒有再回孤兒院,怕打擾院裡休息,就在車站附近找了一家酒店。房間不大,陳設簡單,床單被罩都是淡淡的消毒水味,和家裡主臥的柔軟溫馨完全沒法比。她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卻沒有了前一晚的委屈和尖銳,心裡隻剩下平靜的愧疚和淡淡的想念。
她摸了摸空空的口袋,纔想起自己沒帶手機,不知道褚雲清回家發現她不在,會急成什麼樣子。
以前不管多晚,他都會給她發訊息、打電話,哪怕隻是一句“快到家了”,也會讓她安心。這一夜,沒有他的訊息,她才發現,自己早就習慣了被他放在心上。
她在心裡默默盤算,等明天一早,就坐第一班車回去,主動跟他認錯,好好跟他說話,再也不耍小性子,再也不一聲不吭就離開。
而另一邊,城裡的家,依舊一片冰冷。
褚雲清在空房子裡守了整整一夜。
他沒有走,也沒有睡,就坐在主臥的床邊,一遍一遍摸著錢多多睡過的位置,彷彿還能捕捉到一點她殘留的溫度。客廳的燈亮了一整夜,刺得人眼睛發疼,他卻渾然不覺。
他不敢閉眼,一閉眼,就是錢多多紅著眼眶轉身的樣子,就是她孤零零一個人在陌生地方的模樣。他試過給她發訊息、打電話,可那頭永遠是冰冷的“無人接聽”,提醒著他——她走了,沒帶手機,斷了所有聯絡。
兄弟、助理、父母,他誰都沒敢說。
他沒臉說,是自己把好好的妻子逼走的。
天快亮時,他靠在床頭,終於撐不住眯了一會兒,不過十幾分鐘,又猛地驚醒,以為錢多多回來了,結果睜眼一看,房間還是空蕩蕩的,隻有窗外的天,一點點亮了起來。
他立刻起身,用冷水洗了把臉,強迫自己清醒。
他心裡隻有一個念頭:錢多多一定回了那個小縣城,她無處可去,隻會回到她長大的地方。
他不敢再耽誤,簡單收拾了一下,拿上錢包、車鑰匙和那隻沒送出去的雛菊銀手鐲,連夜熬出來的疲憊被強烈的不安壓下去,驅車直奔小縣城。
這一路,他開得穩了,卻更煎熬。
每多一分鐘,他就多一分自責。
他恨自己昨晚死要麵子,恨自己沒有第一時間追出來,恨自己讓她一個人在外麵擔驚受怕了一整晚。
第二天上午九點多,褚雲清的車,終於停在了孤兒院附近的巷口。
他沒有貿然衝進去,而是先在周圍慢慢找。縣城不大,街道一目瞭然,他剛走到老槐樹旁邊,就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正慢慢從一個酒店的方向走過來。
錢多多一夜沒睡好,眼底帶著淡淡的青黑,穿著簡單的外套,頭髮隨意挽著,看上去有幾分憔悴,卻依舊是他放在心尖上的模樣。
四目相對的那一刻,兩人同時頓住腳步。
錢多多先反應過來,鼻子一酸,眼睛瞬間就紅了。
她沒想到,他真的會找過來。
褚雲清看著她,心臟狠狠一縮,所有的焦急、慌亂、緊繃,在這一瞬間全部潰堤。他快步走過去,停在她麵前,距離近得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熟悉的味道。
他沒有立刻抱她,隻是啞著嗓子,先開口:
“昨晚……你在哪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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