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小草率先迎上一個舉著大刀的黃毛,刀鋒劈開夜風,帶起一道銀亮弧光——她側身滑步,指尖順勢勾住黃毛持刀的手腕,借力一擰,大刀“哐當”墜地。
黃毛痛呼未出口,她膝蓋已頂上他小腹,
動作乾脆如拆招練了千遍。
青磚牆根下,辛半月髮尾揚起一縷碎髮,眸光清亮似古井映月,偏生燒著兩簇野火。
她足尖一旋,踩住黃毛後頸將人死死壓向青磚地麵,碎石硌進他顴骨,發出悶響。
燈光斜切過她下頜線,白月光、硃砂痣、夢中人、枕邊魂——四重影子在牆頭晃動,竟分不清是她,還是冷酷的殺手。
三基哥喉結滾動,雪茄燃儘的微光在指間明明滅滅,映出他眼底翻湧的陰鷙——那光,恰好阻隔在他與沐小草之間,三步之距,如一道無聲界碑。
他忽然笑了,低啞如砂紙磨過鐵鏽——不是笑她莽撞,而是笑,自己無意間,好像撿到寶了。
沐小草纔不管他如何想呢——反正這港城的規矩,向來是拳頭硬的說話,刀鋒亮的定局。
秦沐陽見沐小草身手利落,也任由她在刀光劍影中翻飛騰挪,拳風掃過耳際帶起微涼,髮絲被氣流掀至額角,露出一雙淬著寒星的眸子——她不是在搏命,是在丈量這城市的筋骨與溫度。
兩人配合默契,一個眼神便知進退,一記肘擊便斷攻守,呼吸同頻如共用一副肺腑,打得那些混混抱頭鼠竄、潰不成軍、丟刀棄棍、連滾帶爬。
衝上來幫忙的劉國強在卸掉混混胳膊的同時,也在時刻注意著沐小草的安全。
但這樣出手利落的沐小草,還是重新整理了劉國強的認知。
她何時,連武力值也變得這麼厲害了!
躲在一旁的房玉歸也看得心潮澎湃。
表嫂真是太颯了!
麵對一群拿著砍刀、鐵棍的混混,說乾就乾!
哪怕對於他這個港城通的人來說,麵對這些窮凶極惡的HSH,他也不敢輕易動手。
你看看錶嫂的一招一式,剛柔並濟,快準狠穩——腕若遊龍,步似驚鴻,肘如斷刃,膝似驚雷,哈哈,打的那幾個黃毛鼻血橫流、刀疤臉捂著脫臼的肩胛骨踉蹌後退、光頭佬剛摸出匕首就被她飛踢踹中手腕,匕首一個轉彎,就紮進了旁邊的捲毛胳膊上。
“啪!”
“啪!”
“啪!”
三記脆響耳光,節奏分明,像在給這夜色打拍子。
三基哥捂著臉,有些不敢置信看著眨眼間來到自己麵前的女人,還順手給他來了三巴掌。
“三基哥是嗎?
彆以為在HSH待久了,就以為任何人你想動就能動。
彆說你的貨物我們冇有見著,就是拿了,那隻能說明你技不如人,怨不得任何人。
可要是你非要來找茬兒,我沐小草也不是吃素的。
信不信,你的青龍幫要是惹惱了我,明天會不會存在於港城,都是個未知數呢。”
三基哥目眥欲裂。
冇想到有一天,自己會被一個女人壓著打!
她額角一道細長血痕,正蜿蜒滲出硃砂似的紅——像誰用狼毫蘸了舊恨,在她白玉般的肌膚上,猝不及防題下一筆驚雷。
那是彆人的血,卻為她增添了一抹異樣嗜血的美。
可三基哥此時已經冇有了欣賞美女的心情,看著倒了一地哀嚎的兄弟們,他惡向膽邊生,抄起地上半截斷刀,反手就朝沐小草頸間抹去——刀鋒未至,寒氣已如毒蛇吐信,舔過她頸側突突跳動的青色血管。
秦沐陽見狀,伸出一腳,精準踹在三基哥持刀手腕內側——“哢嚓”一聲脆響,斷刀脫手飛出,釘入青磚牆縫,嗡鳴不止。
再飛起一腳,直踹中三基哥小腹,將他整個人掀翻在地,後背撞上鏽蝕鐵門,震得簷角銅鈴亂響。
三基哥喉結上下滾動,鐵鏽味在齒間炸開,他掙紮著撐起半身,右手猛然摸向腰間。
“小心!”
就在這時,劉國強猛地竄上來撲到了沐小草生身前。
“砰”的一聲槍響,就見劉國強胸口綻開一朵刺目的紅,身體猛地一震,像被抽去筋骨的紙鳶,軟軟向後倒去——瞳孔裡最後映出的,是沐小草驟然失色的臉,和她急切的大叫聲:“劉國強!”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尖銳的警笛聲,由遠及近。
三基哥臉色一變,狠狠地啐了一口:“算你們走運!撤!”
青龍幫的人如潮水般退去,隻留下滿地狼藉。
沐小草他們根本就顧不上逃走的青龍幫眾人,將劉國強抬上車,就疾馳去了醫院。
沐小草冇有動劉國強的傷口,隻是給他餵了幾口聖靈泉水。
泉水入喉的刹那,劉國強眼皮顫了顫,喉結微動——那抹將熄未熄的灰白,竟如古井投石,漾開一線幽微青光。
街邊掠過的燈光明明滅滅,照得劉國強的臉,蒼白,破碎。
看著這樣的劉國強,沐小草心裡一陣鈍痛,像有人攥著她的心臟,狠狠擰轉——那不是悲慟,是愧疚的藤蔓驟然收緊,勒得她呼吸發緊。
本以為,和他離婚了,兩個人也就冇有了交集。
可命運偏愛倒帶重播——讓他們的軌跡,總能有意無意糾纏。
剛纔即便劉國強冇有衝出來,那個人也傷不到她和秦沐陽的。
但他義無反顧衝上來幫她擋住了那顆子彈。
秦沐陽在那一刻也動了,但被她拉住了。
但劉國強,卻冇能攔得住。
這一刻,沐小草隻覺自己的心情複雜極了。
她不想落劉國強的人情,但很感激他能在危急時刻挺身而出。
所以,她不會讓他有事。
這無關情愛,是恩義,是命債,是青磚黛瓦下未冷的血溫。
她想,也是道義。
唯獨,冇有愛。
街角黑暗的巷道,緩緩走出來了一個人。
是夏兵。
剛纔發生的一幕,他儘收眼底。
沐小草?
嗬,還真是小看她了。
本以為她就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落魄孤女,要冇有秦沐陽的庇護,哪有她現在的成就與地位?
冇想到,她纔是深藏不露的那個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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