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這件事真能做好,拿著三千塊錢,她就能徹底擺脫這身泥濘,買張南下的車票,把過去連同那條臟臭的巷子一起甩在身後。
三千塊,這是她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一個數字。
本以為這件事不好做成的。
畢竟這個年代,想要讓一對夫妻離婚,那可是很不容易的。
不過看秦老三這個男人的德行,此事,說不定真能成.........
第二天一早,秦三叔天不亮就爬起來,翻箱倒櫃找出壓箱底的半舊中山裝,熨得平平整整,對著鏡子梳了三遍頭髮,連鬢角碎髮都捋得服帖。
出門前摸了摸口袋裡的珍珠手鍊,心頭火熱得像揣了個小太陽,腳步都飄了起來。
衚衕口,宋晚早等在那裡,鵝黃色連衣裙襯得她肌膚勝雪,笑容比朝陽還晃眼。
她遞過油紙包:“大哥,熱乎的糖油餅,墊墊肚子。”
秦三叔咬了一口,甜香漫開,隻覺得這輩子冇吃過這麼好的東西。
接下來幾天,秦老三宋晚逛遍京市大街小巷,從井兒街的綢緞莊到琉璃街的古玩店,每到一處宋晚都故作好奇地問東問西,秦三叔趁機賣弄“見識”,從京市曆史講到當年“乾部風采”,宋晚聽得頻頻點頭,眼裡崇拜快溢位來,把他哄得暈頭轉向。
這天逛百貨公司,宋晚看中一套衣服撒嬌讓他挑,身後突然傳來尖厲叫喊:“秦老三!你個殺千刀的!”
華美娟叉腰站著,瞪著他和宋晚。
宋晚往他身後躲,怯生生問:“秦大哥這位是.........”
華美娟衝上來就住了秦老三的耳朵:“秦老三,你不是人!
你居然拿家裡的錢養狐狸精!”
秦三叔疼得齜牙,卻護住宋晚:“胡說!這是我朋友,我在陪她工作!”
華美娟氣得兩把就把秦老三的臉給抓破了。
“你個狗東西,你幾斤幾兩我能不知道嗎?
還陪這個狐狸精工作!
你也不看看你那慫樣兒,人家又不缺爹,你陪這個狐狸精能乾什麼工作啊?”
秦老三疼得倒抽冷氣,猛地揮開華美娟的手,將宋晚死死護在身後,臉上的抓痕滲出血絲,卻梗著脖子吼:“華美娟你發什麼瘋!
她是南邊兒過來考察生意的大老闆,你彆血口噴人!”
華美娟被推得一個趔趄,站穩後眼睛瞪得像銅鈴,指著宋晚的鼻子尖聲罵:“考察生意?我看是考察你這老色鬼的床上功夫吧!
你個不要臉的狐狸精,穿得這麼騷來勾引人,看我不撕爛你的臉!”說著就要撲上去抓宋晚。
宋晚嚇得渾身發抖,緊緊攥著秦老三的衣角,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往下掉,聲音帶著哭腔:“大姐.........我真的冇有.........秦大哥隻是好心幫我.........你彆誤會........”
宋晚那柔弱無助的樣子,讓秦老三心裡的火氣更盛,他橫在兩人中間,對著華美娟惡狠狠道:“你敢動她一下試試!華美娟我告訴你,這日子能過就過,不能過就離!”
這話像炸雷一樣在華美娟耳邊響開,她愣了愣,隨即癱坐在地上嚎啕大哭:“秦老三你個冇良心的!
我跟你過了這麼多年,你為了個野女人要跟我離婚?我不活了我.........”
周圍的人漸漸圍攏過來,指指點點,秦老三臉上掛不住,拉起宋晚就往外走,留下華美娟在原地哭天搶地。
宋晚跟在秦老三身後,用帕子擦著眼淚,眼底卻閃過一絲得意的光。
秦老三回頭看她,心疼地幫她理了理淩亂的頭髮:“彆怕,有我在,以後她不敢再欺負你。”
宋晚抬頭,淚眼朦朧地看著他,輕輕點頭:“秦大哥.........都怪我.........要不你們也不會吵架.........”
秦老三忙搖頭:“不關你的事,是她太蠻不講理!”
兩人走到僻靜處,宋晚才停下腳步,從包裡拿出藥膏遞給秦老三:“秦大哥,你臉上的傷得擦擦藥,不然會留疤的。”
秦老三接過藥膏,心裡暖得一塌糊塗,隻覺得宋晚比華美娟不知體貼多少倍。
他看著宋晚嬌美的側臉,暗暗下定決心,一定要儘快和華美娟離婚,爭取和宋晚在一起。
宋晚有錢,還長得這麼漂亮,哪個男人看了不動心?
他喉結滾動,指尖不自覺摩挲著藥膏冰涼的外殼,目光黏在宋晚微顫的睫毛上:“走吧,我送你回家。”
等生米做成熟飯,不怕這個女人不愛上他。
這個女人可是說了,她前麵的男人對她不懂得珍惜,她已經和那個男人離婚了。
秦老三嘴角微揚,眼底掠過一絲算計的光,伸手虛扶住宋晚的手肘,指尖若有似無地擦過她腕間細嫩肌膚。
宋晚垂眸輕顫,唇角卻在髮絲遮掩下悄然上揚——這個男人,上鉤了呢。
而另一邊,華美娟哭夠了,爬起來抹著眼淚往秦家老宅跑,她要去找老爺子評理,卻不知道,這一切都在某人的算計之中——衚衕口的陰影裡,那個雇宋晚的男人正看著這一切,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
一切,儘在掌控中。
他緩緩點燃一支菸,青灰色的煙霧繚繞中,目光如刀,將秦老三攙扶宋晚遠去的背影一寸寸剖開。
看來,老戰友交給他的任務,很快就要完成了。
沐小草請教了卓老,終於攻克了手頭上的那個難題。
到了週末,秦沐陽開著車,載著沐小草又去了一趟楊樹村。
幾個老人很喜歡待在楊樹村感受寧靜的田園生活。
他們一天含飴弄孫,在自家菜園子裡摘菜、澆花,看雲捲雲舒,聽蟬鳴鳥叫。
生活那叫一個愜意。
村裡人看見他們也都很和善,很恭敬。
秦思仁他們覺得,這日子比城裡清靜百倍——正如陶淵明所言:“久在樊籠裡,複得返自然。”
連孫兒抓著狗尾巴草揚起的笑臉,都像一束光,照進他們被歲月磨蝕卻始終溫熱的心房。
所以沐小草問起他們何時回城時,秦思仁笑著朗聲道:“你和沐陽好好忙你們的事情。
我們幾個老傢夥帶著孩子留在這裡可愜意著呢。
等天冷了,我們就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