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追出來時攥在手裡的那十塊零花錢，此刻從口袋裡出來，落在泥水裡，臟得看不出原來的。
救護車的鳴笛聲蓋過的哭聲，秦萍抬起頭，看見醫護人員用擔架把秦漢平抬出來，白的被單上滲開大片暗紅。
醫院急診室的燈亮了一夜。
他了手指，想兒子的頭，卻牽扯到傷口，疼得倒一口冷氣。
秦漢平搖搖頭，嚨乾得發不出聲。
他虛弱地看著秦沐，眼眸裡，滿是愧疚與自責。
他寵著長大的孩子，給了他致命一擊。
“不用說什麼對不起。
我不希他老人家傷心。”
但秦漢平，已經很滿足了。
“沐.........不管怎麼說.........爸爸很欣你能來...........
但是沐..........爸爸真的知道錯了.........”
你好好養好，別讓我爺爺一大把年紀為你擔憂，就是你現下最應該做的事。”
不會的，他以前的所作所為，他永遠都不會原諒。
但，為了爺爺，他也不會不管他。
秦漢平看著淡漠疏離的秦沐，淚水，再次打了枕邊，洇開一片深水痕。
傍晚時分，秦萍終於出現在病房門口。
看見病床上著氧氣管的父親，哆嗦著，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往下掉：“爸爸..........對不起.........對不起...........”
秦沐站起來，第一次仔細打量了幾眼他這個名義上的妹妹。
“你是不是覺得，你現在不如意的一切，都是我給你帶去的？”
看了一眼床上的父親，又看向了秦沐淡漠無溫的眼睛，那眼神像一堵冰封的墻，把所有未出口的辯解、委屈、嘶吼，全凍在了嚨深。
“難道不是嗎？
都是你，都是你小肚腸，揪著我媽媽的一點小錯誤不放，這才導致我的生活一落千丈。
現在你居然還有臉來問我這個可笑的問題。
秦沐沒說話，隻把手裡那盒沒拆封的止痛藥輕輕放在床頭櫃上。
你媽媽害死了我的媽媽，難道，我就不該為我媽媽報仇嗎？
我都已經結婚了，你媽卻還不肯放過我，還想要聯合別人來算計我的一切。
恨我的人很多，不缺你一個。
你可以抱著怨恨恨我一輩子，但別讓它燒穿你的骨頭。
“你住口！
我媽好歹也是你的長輩，你憑什麼要那麼對？
要不是你，我不會逃課，不會被同學嘲笑。
秦萍的話像淬了毒的針，紮得病房裡的空氣都凝滯了。
秦萍愣住了，抓著秦漢平胳膊的手僵在半空。
那些一直堅信的“真相”，那些支撐怨恨秦沐的理由，在父親虛弱的承認裡，突然像泡沫一樣碎了。
想起小時候父親把舉過頭頂，想起他連重話都捨不得說一句，想起他為了護著和混混打架，想起他中刀時那刺目的紅.........原來一直恨錯了人，一直把自己的愚蠢和放縱歸咎到別人上。📖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