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麗麗覺得,自己好像做了一個不切實際的夢,夢裡被著、珍視著,不必在深夜獨自吞嚥委屈。
可那繾綣不過是他心編織的假象,是獨自溫存的幻影。
曾把他的片刻溫當作救贖,卻不知那隻是他逃避責任時的短暫施捨。
夢,終究是夢,醒來不過一枕荒涼。
而那道隙裡,照進的不是,是無數雙看不見的眼睛——鄰居的竊語、同事的側目、耳邊不停滾的流言。
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疼痛讓短暫清醒:恨的或許從來不是沐小草,也不是劉國強,而是鏡中那個還抱著舊圍巾、等著一句道歉的自己。
如願搬進了劉國強新分下來的單位房,門牌號還帶著鐵銹的涼意。
隻不過是從一個牢籠,逃進另一個更寂靜的囚室。
窗外月慘白,照得地板如同結霜,冷意順著腳心爬上來,滲骨髓。
曾經以為換個地方就能重新開始,可回憶如影隨形,連呼吸都帶著舊日的塵埃。
彷彿連時間也凝固在這片蒼白裡。
這世上的男人,可不止劉國強一個。
心算計來的男人,曾經寵骨的男人,為什麼突然就不了呢?
可他,卻狠心的連家都不回了。
值得嗎?
明明,不該這樣的..........
等候在門口的中年人是洪芳和華娟。
他穿著洗得發白的舊夾克,腳一高一低,臉上刻著久病的灰黃。
想來,這就是秦沐的三叔了。
洪芳看見秦沐,再也沒有了當初的囂張跋扈。
“除了爺爺,我沒有什麼親人,請你們離開。”
你三叔一出院就過來看你,你何必這麼咄咄人呢?”
秦沐的眼神冷得像臘月的冰,掃過三叔枯瘦的臉:“三叔?當年你們夥同何文芳將我扔進深山裡的時候,怎麼沒想過自己是我三叔,是我的親人?”
華娟急了,上前一步:“沐,過去的事都過去了,你三叔現在病這樣,你就不能原諒他一次?
華娟心裡那個恨啊。
這個狼崽子把老二送進監獄判了十三年不說,男人的工作也沒了。
都什麼年代了?
可男人偏就丟了飯碗,連帶著也被人指指點點。
哪怕大嫂已經將贓款如數上,也寫了檢討,但因為老二貪汙賄,整個家族都跟著蒙。
他們什麼都沒做,卻在學校裡被人孤立,看不起。
大嫂幾天功夫,就被折磨得幾乎夜夜睡不好,頭發一把把地掉,眼窩深得像塌陷地井。
流言比刀子更冷,颳得人皮開綻,卻又看不見。
街坊鄰居背地裡著脊梁骨罵他們是一窩貪狼,連累得旁係親戚見了人都抬不起頭。
“原諒?”
“我爺爺到現在都不肯原諒你們,我這個害者又憑什麼原諒你們?”
“咳咳,沐,三叔和你.........和你道歉。
但你相信我,三叔當初是阻止過的。
三叔.........三叔隻是想獲取一點利益,從沒想過要害你命。
那件事已經過去好多年了,你就別計較了好不好?
為了他老人家,你就原諒三叔一次吧。”
何文芳說要把我扔去深山喂狼時,你可是點了頭的。”📖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