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大娘輕輕轉過頭,像看一個陌路人一般淡然。
人家都和他離婚了,還能說什麼?
他忽然覺得手裡拎著的藥包沉重無比,那是給老孃煎的湯劑,苦味彷彿已滲進掌心。
一點時間不見,他們兩人的境況,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昔日的怨懟與冷漠,如今化作一道無形的墻,隔開兩人之間的過往。
是啊,表妹再好,自己在苦的時候,表妹在哪兒?
上個月他沒寄錢回去,表妹居然說:“表哥,錢呢?
他當時就說了一句:“我現在沒錢。
可表妹是怎麼說的?
孩子可都指著你呢。
那天,他第一次掛了表妹的電話。
表妹還說離得好,省得他整天被家裡那個老包袱拖累。
可如今看著張大娘直的脊梁,他才發覺,那所謂的包袱,原是自己棄之如履的珍寶。
是哪來的勇氣和自己理直氣壯要錢的啊?
是啊,表妹有男人的,憑什麼孩子的彩禮要他來管?
這不是..........荒唐嗎?
老張頭越想越覺得臉上發燒,手裡的藥包彷彿有千斤重,得他胳膊都抬不起來。
是啊,以前他被豬油蒙了心,把真心對他好的人往外推,反倒去那些不把他當回事的。
老孃的藥錢不能省,自己的日子也得好好過,那些不該擔的擔子,該卸下來了。
回到家,看著老孃皺的臉和滿床的狼藉,他第一次沒有抱怨,隻是默默地打來熱水,給老孃乾凈子,換了乾凈的被褥。
張大娘卻是早就將他拋到腦後了。
“我看啊,二妹就是個旺夫的。
王大娘笑得合不攏,直說沐家大院這裡的風水養人。
二妹以前在張家,那張家不說大富大貴,但過得可是很順風順水。
可見這有福之人,進不了無福之門。
宋懷玉嗑著瓜子,接過話茬:“可不是嘛!二妹現在和王大廚湊一對,那真是郎才貌,日子過得比甜。
正說著,丫丫舉著手裡的糖人跑過來,聲氣地喊:“媽媽!王爸爸給我買的糖人!”
王大廚剛好端著一盤剛出鍋的紅燒出來,香味飄滿整個屋子,引得眾人都吸了吸鼻子。
王大廚撓撓頭,憨厚地笑:“大家喜歡就好。”
過樹葉的隙灑下來,落在每個人臉上,都帶著平和的暖意。那些曾經的委屈和苦難,就像被風吹散的灰塵,再也不會回來。
張大娘笑著道:“好的。
我做賬的同時,我兒還給我找了財務方麵的書籍,我邊上班邊學習,每天過得很充實的。”
勤勤懇懇上班,隻要能替老闆省一分錢,都會細心覈算,從不打馬虎眼兒。
而張大孃的踏實勤懇,也讓老闆兩口子很是尊敬,對從不頤指氣使,呼來喝去。
即便如此,一有閑時間,依舊會過來沐小草這裡幫忙乾活兒。
但上的一些吃食,還是會拿回家的。
是小草那孩子救了我,給了我一個重新站起來的機會。
隻要你們不嫌棄,我會一直來你們這裡乾活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