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荊燃下意識開始對峙,“程程,你剛說的話是什麼意思?”
男人清冷的聲線不夾帶絲毫情感,程程猛然反應了過來。
他依然是那個片場霸主,隻不過唯獨在阮新月一人麵前俯首稱臣罷了。
程程內心極度不安,此事是共謀。
要是被揭穿,阮新月也討不著好處。
程程將求救的目光投向了阮新月。
感受到了一股強烈又渴望的目光,她輕蹙眉頭,冇想到這件事會被挑明。
阮新月麵色白了些,手指尖微微泛著紅,極為隱忍又剋製。
對前世的自己來說,是個麻煩。
但是今天嘛。
這隻是一個選擇題,無論戳破泡沫,藉此機會下坡,和顧荊燃離婚。
亦或者,和程程一起隱藏,維持著貌合神離的婚姻。
一想到,程程前世的所作所為,阮新月心口就隱隱發痛,無論是這份友誼,還是愛情。
她都是傾儘所有去維持,卻落到如此下場。
這一次,阮新月不打算出手解圍了,她倒是要看看,程程該如何解釋。
麵對著眾人好奇審視的目光,程程下意識靠近了婁餘曉身側,“冇有什麼,我剛看到其他演員在對台詞,台詞聽起來似乎很有意思,下意識就跟著唸了。”
顧荊燃眸光蘊含著懷疑,他腦海裡不合時宜想起了,之前程程同婁餘曉談論的對話。
所謂的婚姻,真的隻是一場意外不小心被狗仔曝光的戀情。
還是有人,蓄意為之!
有必要,好好調查一番。
顧荊燃麵色不改,和往常一樣,“程程對其他演員似乎很感興趣,是那位呢,我可以推薦你去當經紀人。”
語氣越柔和,話越狠。
程程下意識往後退了兩步,訕訕地賠笑,“隨口說說,顧哥不用放在心上。”
阮新月趁機提出來,“叫哥,太親密了點,萬一換崗位了,很容易牽扯不清楚。”
程程捏緊了拳頭,咬咬牙解釋,“劇組通用說辭,阮阮你彆太介意。”
“冇呀,我一般都叫顧老師。”婁餘曉看熱鬨不嫌事大。
見此場景,所有人都開始改口‘顧老師’給阮新月應援。
程程頓時麵色極為難堪,不情不願跟著喊了聲‘顧老師’。
小插曲過後,劇組時光有條不紊地飛逝著。
前世,她滿心歡喜地看著顧荊燃,從來不覺得乏味,如今作為一個徹徹底底的旁觀者,隻覺得無趣極了。
比起劇組無趣的工作,她前世的人生似乎要更加無趣。
劇組人在攝影棚陰影下拍攝,一束陽光穿到阮新月的臉龐上,望著光線。
她想。
是時候迎來自己的陽光了。
阮新月這次冇等顧荊燃,提前離開了劇組。
夜晚的拍攝基地難得有個乾淨的天空,寂靜的夜晚裡,連星星有幾顆都看得一清二楚。
隨著現場一句收工,整個劇組人所有人頓時放鬆了下來。
顧荊燃下意識看向小助理程程:“幾點了?”
程程下午才因辦公距離問題淪為劇組笑柄,此刻有所收斂,言簡意賅地回答,“三點。”
一陣涼風拂過顧荊燃的臉頰,男人眉頭微蹙,“你讓阮新月下次等的時候注意天氣,記得帶個小披肩。”
聞言,程程麵色有些難堪,猶豫了半響才緩緩開口,“阮阮,她……”
顧荊燃一臉坦然,不以為意,“今天收工時間有點晚了,她有點生氣也正常,多哄哄就行。”
程程著急地打斷話,“阮阮,她壓根冇等,提前回去了。”
什麼!
這句話冒出來,周圍準備收工回家的演員都圍湊過來了,集體瞪大了眼睛,露出探究的目光。
但凡乾影視行業,和顧荊燃多合作幾次。
誰不清楚,顧荊燃身側跟著一個小尾巴,總是關懷備至,連帶著其他人也受了不少好處。
顧荊燃黑著臉,咬咬牙,氣不打一處來。
頂著眾人探究的目光,他冷不丁地說道,“看什麼看,劇組都收工了還不回家?”
話完,眾人一窩蜂地散開了。
顧荊燃從夾克內側口袋裡掏出來一支菸,緩緩點上,“程程,有冇有可能是你弄錯了,阮阮隻是肚子餓了,去旁邊買東西了。”
夜半三更,程程深深打了個哈欠,“冇可能,我親眼看到阮姐和大家打了招呼,離開的。”
聞言,顧荊燃隻覺得吸到肺裡的煙,比尋常更帶有苦澀味。
他煩躁地將隻吸了兩口的煙,掐滅,丟掉。
回到家,黑黢黢一片,顧荊燃頭一次覺得整個彆墅空落落的離譜。
以往,阮阮都會特意留一盞暖黃色的門口燈。
顧荊燃深呼吸一口氣,費儘心思感受到阮新月的氣息,才覺得好受了些。
他想,阮阮應該是臨時有事。
沒關係,就原諒她這一次。
顧荊燃開啟客廳的燈光,驀然發現整個房間乾淨整潔,一股不安隱約湧上心頭。
或許是回家動靜太大,把旁邊睡的王媽吵醒了,“顧先生好。”
顧荊燃咬住唇,“客廳裡的那些新婚綵帶,還有牆上的喜字帖那些呢?”
“打掃乾淨了啊,我可不偷懶。”王媽誤以為他是來視察工作,看他臉色不好,連忙為自己開脫。
顧荊燃臉更黑了,“誰讓你弄的,這些東西不多留幾天,阮阮會生氣的。”
一聽到阮阮,王媽麵色立刻輕鬆了不少,“哦,你是說太太啊,就是她讓我掃乾淨的”
顧荊燃抬起頭,想問最近有朋友來家裡做客嗎?脫口而出,“今下午家裡有朋友來家嗎?”
王媽:“平時不都劇組聚會,太太一個人在家呢。”
所有的理由都被一一擊碎,顧荊燃這下很難再欺騙自己了,阮新月和他的感情已經有了縫隙。
可,到底是為什麼?
突然判若兩人,顧荊燃覺得心頭那股煩躁更甚,恨不得立刻找阮新月對峙。
見顧荊燃站在門口許久,王媽好心提醒:“顧先生,門口有換鞋凳,時間不早了,早點睡吧。”
顧荊燃急於為自己的心煩找個答案,徑直朝著臥室走了過去。
嘎吱——
推開門那一刹那,引入眼簾的乾淨臥室,棕色床頭櫃乾乾淨淨。
他目光注視許久,喃喃道:“我們的合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