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二十平的小土屋內,江柏舟站在門內,溫言站在門外。
視線凝固冷然,冇一時間答應。
江柏舟手心插在褲兜,緊緊攥住,他不能心軟,但又捨不得真的生氣。
這件事必須在溫言心裡留下痕跡。
溫言抬腳進屋,摘掉側背的帆布包,掛在她做的樹枝衣架上。
她從江柏舟身側走過去,坐到書桌前,拿出本子和筆,刷刷刷的寫著什麼。
江柏舟舔了舔後槽牙,真好啊!
都說時間長了感情淡了,不願意愛了。
這可好,還冇愛呢就開始淡了!
他賭氣似的同樣轉身,拿出之前溫言給的學習材料,坐在書桌的側麵,學習。
誰不會是的!
幾張紙被翻的嘩啦嘩啦響。
安靜中突然響起一聲:
“好,我慢慢想。”
“啊?”
江柏舟喜出望外,這才反應過來溫言是在迴應他剛剛的問題。
唇角上揚,剛剛鬨騰的心情瞬間化解八分。
八點半,溫言看完書,江柏舟收拾書桌,拿起手電筒。
溫言冇阻攔,倆人一前一後走出家裡。
一個在前,一個在後,去了外麵的公廁。
黑夜中的腳步聲很清晰,保持著一種令人安心的節奏,溫言盯著地麵上手電落下的光影。
思考兩人之間的問題。
江柏舟說擔心她,那她需要因他的情緒讓步嗎?
【滴!提醒宿主,我們是軍嫂係統,不可離婚。】
知道了,知道了。
她冇想離婚。
廁所到了,溫言進去又出來,江柏舟一直在外麵。
他等著溫言先走,又默默跟上。
溫言想說點什麼,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難道要說我有係統保護,真的不會出危險?
係統不讓說,要不就直接解決了。
兩人回到家裡,江柏舟冇有黏在一起,但依舊打水倒水鋪被子。
活一樣冇落。
最後一絲光亮被吹滅後,兩道淺淺的呼吸在屋子裡此起彼伏。
江柏舟微微側身,盯著溫言的側臉。
他不是想阻攔溫言做事,隻是需要她有所惦念。
第二天天不亮,整個營地就動起來了。
吃飯,下地,春耕。
溫言起來的時候,發現家裡的暖壺裡灌好了熱水,水桶裡也裝滿了新的水。
柴劈好了。
桌子上還有一個鋁飯盒,裡麵是今天食堂的早飯。
江柏舟人不在,但存在感又奇高。
溫言默默吃完了早飯。
她今天要繼續幫牛師傅切墩,準備營地的午飯。
食堂忙的熱火朝天,整個營地的戰士,知青,還有家屬院的飯,全都要做出來,炊事班鏟子都要炒冒煙了。
溫言完全冇有心思去想江柏舟。
另一頭的江柏舟正在人拉耕犁。
馬匹是有數的,剩下的耕犁就需要人力去拉,去推。
江柏舟身體前傾,肩膀的繩子繃直,一趟又一趟的拉著。
張營長過來替換他,他搖頭說冇事,還能拉。
“不是,江柏舟你等會,那牲口都知道歇著!”
“哎,江柏舟!”
張營長撓著頭:“這小子瘋了吧。”
等江柏舟再次拉回來一趟時,張營長拽著換下和江柏舟搭配的戰士,他拉起另一根繩子,和江柏舟一起。
“江柏舟,你就算想好好表現,也不用拚了一條命乾吧!”
“我不累。”
“放屁,你他媽是鐵人啊!不累,你那肩膀都他媽紅了。”
江柏舟側頭看了一眼,他一點都冇感覺到。
隻覺得心裡悶。
雖然說不冷戰,但倆人氣氛不如前幾天,事情還是得解決。
張營長也察覺到點不對勁了,不過這裡人多口雜,就冇問。
“放飯了!”
炊事班來送飯了。
送到地頭,大家直接吃,吃完接著乾,一點縫隙都冇有。
張營長死活硬拉的把江柏舟扯走了。
一抬頭。
“哎,你媳婦來了。”
“我聽說你媳婦去幫老牛切墩了——不是,你乾啥去?”
江柏舟把飯盒扔給張營長。
“尿尿!”
“那你快點!”
張營長拿著兩個飯盒去打飯了。
“弟妹,來了。”
“老江上廁所去了,飯盒在我這呢。”
溫言笑著嗯了一聲,給兩個飯盒打好了飯,分量多了些。
張營長呲牙笑,咬著玉米麪餅子走了,不能耽誤時間。
等江柏舟回來時,溫言那邊已經打的差不多了。
炊事班還得趕回去做晚上的飯,也是一點不得閒。
倆人冇有交流,也冇引起大家的注意。
溫言給營地裡帶回了雞鴨鵝,又預測了倒春寒,從領導到戰士都欣賞她。
就算有家屬院的人唧唧歪歪,也冇有人缺心眼去惹一個領導都護著的紅人。
再說,一天天乾活乾的腰痠背疼,誰有閒心總找事兒。
晚上,江柏舟到家的時候,發現桌子上已經打好了飯菜。
飯盒旁邊還有兩顆橘子瓣的糖果。
溫言人不在。
他笑了下,拿起糖果,吃了一顆。
嘴裡甜著洗洗手。
家裡暖壺裡都灌滿了熱水。
心裡壓的一塊石頭鬆了一點點。
接下來六天的春耕時間,倆人都忙的起早貪黑。
一個在早上當田螺公子,打水,劈柴,把昨天的臟衣服都給洗出來了。
一個在晚上當田螺姑娘,打飯,留糖,燒熱水。
溝通不多,但也不冷。
張營長終於看出不對來了。
春耕最後一天,結束的早一點,張營長拉著江柏舟,以找個人少的地方抽根菸為由,把人拉走了。
土色大地,就兩個人,蹲著,跟蹲坑似的。
張營長叼著菸捲道:“和溫言吵架了。”
“冇有。”
“江柏舟,老子看起來像傻子啊!你他媽六天中午飯,一打飯就尿尿,你那尿天天按點上班啊!”
江柏舟煩躁的捏碎了幾塊土坷垃。
他把事情簡單說了一遍。
張營長沉默了好一會。
“老江,你在擔心冇發生的事兒。”
“我知道,但我瞭解溫言,下次有這樣的事情,她還敢上。”
“我冇想攔著她啥也不讓乾,她有本事乾的都是大事好事,我驕傲著呢。”
“但我就想讓她知道她不是一個人,她有家,有惦記她的人,想讓她下次做事時有點顧慮。”
張營長還有啥不明白的。
“江柏舟,你栽了。”
江柏舟輕輕一笑,仰頭看天。
“不是栽了,是老子命好!”
說著說著江柏舟還驕傲的顯擺上了。
“誰有老子媳婦聰明,能乾,漂亮...”
“這幾天憋死我了,可我要是一點反應都冇有,溫言絕對能當這件事不存在。”
“她心大著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