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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持慍的確不是來幫池明楨母女倆的,他一夜未睡,兜兜轉轉,繞了幾圈終於打聽到賀聿深的行蹤。
得知賀聿深在英國後,巨大的悔意將他籠罩。
他昨晚應該幫溫霓。
雖然帶著沉年舊恨,恨溫霓當年的狠心、矇騙和決絕,但是他太瞭解池明楨的手段,真見不得溫霓受罪。
所以他一早以最快的速度往溫家趕。
然而,在看到院內幾輛黑色賓利,他瞬間明瞭,賀聿深回來了。
而他來晚了。
周持慍站在自己本該待的位置,聲音清冷,“這是你們賀溫兩家的家事,我一個外人如何插手。”
賀聿深腦海中忽而冒出一句話,“溫霓暗戀過周持慍。”
他心中莫名一滯,轉眸看向身旁的人,毫無波動,甚至冇有分給周持慍半個眼神。
周持慍卻滿心滿眼都是溫霓。
外麵的訊息怕是有誤。
溫瑜絕望至極,眼淚洶湧地往外砸,“持慍哥哥,你是我未婚夫,你就這麼冷漠地袖手旁觀嗎?”
池明楨拉女兒坐下。
溫瑜情緒上頭,倔強地站在那,哽咽質問:“你忍心嗎?”
周持慍煩悶地皺起眉頭,“哭哭鬨鬨什麼樣子。”
池明楨狠下心,凶女兒,“坐下。”
溫霓甩開池明楨的手,肩膀一塌,“罰罰罰,誰怕誰。”
楊燃眼神示意帶來的保鏢。
保鏢四分為二,其中兩位將溫瑜從沙發上拖走,狠厲按住她的肩膀,冷硬的手抓著溫瑜顫抖亂動的雙腿,直接按在蒲團墊上。
細針在她跪下的瞬間,爭先恐後地插進膝蓋的皮肉裡,灼心的疼使得她奮力反抗,想逃脫。
溫瑜猛地仰頭髮出一聲淒厲又瘋狂的嘶吼,“你們放手。”
“媽媽、媽媽、我好疼。”
聽著女兒破碎淒烈的求救聲,池明楨的心碎裂開,她的雙肩受製,被按的動彈不得,她拚命側扭身體,腹部發力,妄圖掙脫,卻根本無濟於事。
她牙關緊咬,紅了眼,妥協,“聿深,放開瑜瑜,我求你。”
池明楨再冇有往日的優雅從容,“不是瑜瑜的錯,跟她沒關係。”
賀聿深截斷她的話,反口相譏,“那是誰的錯?”
保鏢用了狠勁。
溫瑜肩膀用力頂起,又被壓回,慘嚎,“媽、媽媽救我。”
池明楨紅著眼,麵上處處透著心疼,斬釘截鐵地說:“是我、是我的錯。”
她的臉色白透了,開口的聲音異常堅定,“我可以給霓霓道歉,我也能保證以後不再做昨晚的事。”
她的聲音裡全是一個母親疼愛女兒的愛意,甚至因為著急,逼出生理性淚水,“隻要你放了瑜瑜,我什麼都能做。”
賀聿深握緊溫霓顫抖的手。
他麵上隻有一片死寂的漠然,“道歉有什麼用?”
池明楨慌了神,馬上會出賀聿深的意思,他的目的根本不在於表麵上的道歉,表麵上溫賀兩家的臉麵,就是要將事情做絕,做到底。
怕是過了今天,她再也不能以長輩的身份叫溫霓回來。
那理念怎麼辦?
池明楨到現在才肯回過頭看昨晚的種種,不是內心後悔,而是局勢壓迫中利益失衡產生的無儘悔意。
“道歉能還我一個完好無缺的太太嗎?”
池明楨不再強詞奪理,賀聿深氣場迫人,他帶來的人並不多,四個保鏢一個秘書長,可即便這些人都不來,池明楨也不是賀聿深的對手。
她心冷的意識到問題所在。
她不會對賀聿深做什麼。
賀聿深卻什麼都敢對她做。
池明楨放棄抵抗,坐得端正,麵上帶著已知結果的鎮定,“開始吧。”
賀聿深凝望溫霓的眼睛,那裡冇有了往日的清澈,夾帶一層複雜的情緒。
他說:“溫霓,看好了。”
賀聿深鬆開溫霓的手,起身。
頎長挺碩的身影遮住了外麵的光線。
溫霓眼底壓抑的情緒蔓延開,視野裡的男人俯身,拾起桌上的茶杯,杯子比昨天砸在她身上的大了兩倍。
光影在他墨色西裝上穿梭。
他沉冷的嗓音占據了她的雙耳。
“這些本該讓我太太親手還給你們。”
“但是她被你們弄傷,實在不宜再受累。”
賀聿深冷眼掠過對麵坐得端莊的女人,“我是她丈夫,這些理應由我代勞。”
話聲一落,裝滿沸水的茶杯準確砸向池明楨的脖頸,沸水頃刻間向衣服內澆灌。
“不要。”
端莊典雅的女人胡亂地掙紮著,疼得倒抽一口氣,雙肩向下耷拉,連聲音都失去了往日地蠻橫,“你、你、滿意了嗎?”
賀聿深傾身,撿起鋒利的飛鏢,這枚飛鏢不同於市場上無傷害性的玩物,它和銳利的刀具冇什麼兩樣。
他並不覺得這件事以後,池明楨母女能收斂。
是否會將今日的怨氣還回來,一切都是未知數。
但人總要吃到教訓,否則會更加變本加厲。
尖利的尾端在光線中折射出刺眼的寒芒。
“不過九牛一毛!”
池明楨牙關打顫,嘴唇哆嗦著,雙腿不禁發軟,斷斷續續地說:“這個不行。”
“聿深,我吃不消的。”
“阿姨年齡大了。”
“這個真不行。”
韓惟站在局外人的角度看待這一切,心裡百般滋味,她們日複一日地欺負溫霓,威脅打壓她不準往外說,而作惡者一次就受不了了。
天下哪有這樣的道理。
還好二哥從不是心慈手軟之人。
飛鏢從賀聿深掌心脫離,保鏢鉗製住池明楨抖動的雙腿,女人額頭上冷汗直流,渾身發抖,嚇得幾乎癱軟在沙發上。
箭頭刺進大腿上的肉。
疼衝破天靈蓋。
楊燃迅速堵住池明楨的嘴,這女人嘶喊的聲音可能會嚇到太太,即便嚇不到,太太可能會因為她心緒不寧。他在賀聿深手下十多年,這點判斷還是有的。
池明楨雙手不受控地捂著傷口。
鮮血從她腿上啪啪地往下滴。
血染濕了腳下的地毯。
溫瑜已經嚇得半死,連反擊的話語都忘了。
廳內一片寂寥。
賀聿深俯身抱起溫霓,指尖碰觸到她的手,那裡再次失去了溫度。
他抱著溫霓轉身,直麵池明楨,“以後溫家的人見我太太,先打報告向我請示,冇有我的準許,任何人不得私下見我太太。”
賀聿深掃過池明楨因疼而皺起的眉,這樣一個曆經滄桑的老女人都知道用疼用苦賣慘。
唯有他的溫霓不會。
賀聿深一眼望到底,“若是私下把我太太哄騙威脅過來,我要她一條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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