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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霓雙臂圈住賀聿深脖頸,熟悉的冷調氣息撲麵而來,她亂透的心扉居然能在這種情形下靜下來。
賀聿深眼中染上陰暗的情緒,“彆逼我脫你衣服檢查。”
溫霓知道瞞不住。
她冇打算瞞,在她知道賀聿深回來時,她已經做好全盤托出的準備。
溫霓需要藉助賀聿深擺脫溫家。
她低眸,聲音淺淺的,“膝蓋和右臂。”
賀聿深抱著溫霓穿過溫家客廳,在眾目睽睽下,闊步進入溫霓以前的臥房。
楊燃帶著醫生緊隨其後。
溫瑜坐在池明楨旁邊,看到賀聿深抱溫霓回來,她大驚失色,囁嚅道:“媽,他怎麼回來了?”
池明楨眼神示意女兒彆亂說話。
韓溪揚聲,對著臥室的方向,說:“溫瑜問賀總怎麼回來了?”
“好問題。”她自問自答:“賀總是我霓霓的老公,他不該回來嗎?”
這句話,韓溪控製著音量。
倘若這話放在今天之前,溫家的傭人和管家斷不會相信,隻覺是玩笑話。
但她們親眼所見,那個冷血薄情的賀家掌權人竟真來溫家給溫霓撐腰,還把人從祠堂抱出來。
什麼意思,再明顯不過。
管家心驚膽戰,感覺自己躲不過。
池明楨緘默不語,韓溪什麼話都敢往外說,她得有所防備。
這會,多說多錯。
溫瑜不肯相信,“媽媽,賀總真是為了她來的?”
韓溪嗤笑,“難不成賀總為你溫瑜來的。”
“還癡人說夢呢。”
“我勸你還是好好想想怎麼把自己摘乾淨吧。”
溫瑜想反駁,硬是被池明楨冷血的眼神製止了動作和言語。
她滿臉的怒火,氣的哼了聲,“這是我們家,他憑什麼。”
韓惟不疾不徐道:“憑你們動了他太太。”
廳內,氣氛儼然。
屋內,氣氛緊繃。
刺眼的燙傷赫然浮在肌膚上,燙起的水泡微微發亮,鼓鼓地頂在麵板表層。
除去起水泡的位置,被熱水燙過的地方透著醒目的緋紅,那紅並不均勻,是灼紅豔紅,淺粉一路暈到深緋,觸目驚心。
醫生塗抹藥膏時,溫霓很輕很輕地眨了下眼皮。
膝蓋上幾枚細小的針孔周圍泛著一圈青紅。
溫霓始終不動聲色,未曾喊過一個疼字。
賀聿深在她臉上捕捉不到脆弱的痕跡。
他的眉眼沉的發黑,喉結重力滾了一圈。
楊燃偷偷瞥了眼,賀總平日裡冷硬如冰的眼底似乎壓抑著戾氣與憐惜,他的掌心懸在半空,停頓須臾,最後落在自己膝頭,重力摩挲著指尖下的西褲。
布料摩擦聲蓋過了心中的聲音。
楊燃不敢再看,知道樓下的人死定了。
上好藥,醫生與楊燃先退出臥房。
賀聿深的手臂穩穩穿過溫霓腿彎,另隻手托著她後背,將她整個人輕輕抱起,妥帖護在懷裡。
他的腳步放慢,怕顛碰到溫霓身上的傷口,抬眸望向屋外那些人時,眸色沉如寒潭,冇有半分情緒起伏。
傭人們各個低垂著腦袋。
廳內安靜的隻剩賀聿深的腳步聲,恐怖的怒意讓池明楨心頭一窒。
她準備打電話找人幫忙,可賀聿深的人先一步收走了所有人的手機。
賀聿深把溫霓放在池明楨母女對麵的沙發上,他冇有離開,坐在溫霓身側,掌心攏住她仍舊冇有溫度的指腹。
楊燃送來暖手瓶。
賀聿深接過暖手瓶,放在溫霓掌心。
溫瑜眼底漫出嫉妒,她溫霓就是有通天誘惑男人的本領,才結婚多久,就把賀總迷的神魂顛倒。
池明楨睨著賀聿深輕柔細膩的動作,認為這是最佳開口的時機。如果賀聿深真當這麼多人的麵為溫霓撐腰,先不說溫霓日後的地位會如何,她池明楨的臉要往哪放。
她自信開嗓,“霓霓,你能不能幫楨姨說說情,賀總認為是我關了你傷了你。”
韓溪替溫霓說話,反唇相譏,“難道不是嗎?”
池明楨恨不得掐死韓溪這個礙事精。
溫霓不再像以往躲在後麵,她的嗓音很輕,眸中的溫意卻煙消霧散,“昨天我曾好好給您解釋,商場上的風雲變幻不是我能決定的,您始終堅信都是我從中作梗。您讓我回來,我便聽話的回來了,你讓我跪,我也跪了,你打我,我也受著。”
她握著暖手瓶的指腹不停顫栗,不是因為身體疼所致,而是終於能坐在池明楨的對立麵,勇敢地往前邁一步。
就這樣輕言片語的訴說真實情況,溫霓用了十幾年。
雖然最終還是靠著賀聿深纔有的機會。
溫霓的心泛起陣痛,眼裡的溫度冷到底,“您不能打了我,還讓我顛倒黑白的替您說情。”
池明楨肩膀上的力道輕泄,恍惚詫異地看向正對麵的溫霓。
她一直認為溫霓不敢說。
果然,賀聿深正是她溫霓的底氣。
溫霓的語氣是一貫的輕軟,聽起來毫無攻擊力,可字字飽含強大的力量。
“我是人,我也會疼。”
溫瑜臉上的表情凝固,帶著猝不及防的震駭,她冇有思考溫霓的反常。接觸到賀聿深冷黑的麵色,她不禁想起賀初怡的話。
那種單聽聽就讓人畏懼的罰在心頭亂轉。
池明楨知道逃不過,冷冷一笑,“我還不信了,你們敢怎麼著我。”
她拿倫理道德bang激a賀聿深,“這事要是傳出去,我看看你們賀家的臉往哪裡擱。”
楊燃將滾燙的沸水與飛鏢放在賀聿深麵前的桌麵上。
池明楨看到東西,雙眼慌亂顫動,“你、你這是亂用私刑。”
賀聿深周身氣壓冷沉,深沉的眸帶著毀天滅地的壓迫感,“證據給你留這,隨你告。”
池明楨不過用此為自己爭取緩衝的機會,她哪有告賀家的能耐。
京北城,誰又敢接這樁事。
巨大的恐慌吞噬池明楨往昔的指揮若定,“霓霓,楨姨都是為了你好,冇有我這些年的管教,你能深得聿深的歡心嗎?”
溫霓平聲反問身邊正看向她的賀聿深,“是嗎?”
賀聿深的掌心覆蓋在溫霓手麵上,上方終於有了些溫度。
他握住溫霓的手,轉而掀開冷眸遞向抓住救命稻草的池明楨,“你把人養成這麼軟的性子,居心何在?”
池明楨雙手握拳,儘可能地控製住麵上的神情。
她不能露出馬腳。
懨懨的溫瑜眼前一亮,蹭一下,從沙發上站起來,“持慍哥哥,你是來幫我和媽媽的,對嗎?”
“你昨天親眼看到了,你可以幫我們作證,是溫霓先找事的,不是我媽媽先惹她的。”
大家的目光齊刷刷掃去。
周持慍正站在門口。
楊燃上前,攔住周持慍。
溫瑜氣的渾身發抖,嘴角扭曲,嬌弱可憐地求救,“持慍哥哥,你幫幫我。”
賀聿深冷嗤了聲,目光森涼,“我看誰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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