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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你還敢打我!”
“你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你在我賀家就是個外人。”賀初怡被打得踉蹌半步,怒火早已撕碎理智,“我二哥給你臉,你才能是賀太太,不給你臉,你連他秘書都不如。”
賀初怡另外半張臉迅速泛紅,她臉上的冷笑徹底僵住,長髮淩亂地貼在頰邊,衝動地扯住溫霓的衣領,抬手就要打回去。
溫霓點開手機螢幕,一雙鎮定的雙眸沉澀淡然。
賀初怡揚在空中的手臂僵硬,難以置信地瞪著螢幕上跳動的數字,驚詫萬分,“你、你竟敢錄音,你玩我是吧?”
溫霓暫停,儲存。
賀初怡伸手去搶溫霓的手機,惡語相對,“你就是故意的,故意誘導我說那些話。”
“我好討厭你。”
賀初怡死死纏上來不肯放手,指尖幾乎摳進溫霓手臂,“你不配當我賀家的人。”
溫霓猛地用力一掙,兩人力道相撞。
賀初怡被這股力道狠狠一帶,整個人重心不穩,瞬間失去平衡,身體向後一仰,結結實實地摔在地上。
她的手肘率先磕在地麵,疼得驟然逼出淚水,斥責怒罵:“溫霓,你給我滾出我們家。”
溫霓下意識撐住身側的牆麵,掌心擦過粗糙的棱角,尖銳刺痛激得頭皮發麻。
“賀初怡,再多說一個字,這份錄音馬上公之於眾。”
“你、你、”賀初怡肩膀顫動,低聲抽泣,“你、你贏了,行了吧。”
溫霓掌心劃開一道細長的血痕,淺淺的血絲慢慢往外滲。
她疼得眉心一跳,“賀初怡,那是你血脈至親的親爺爺,你怎麼有臉揹著他說那樣無情的話?”
賀初怡油鹽不進,隻知道哭,憤憤道:“你管我?”
溫霓垂在身側的手輕微蜷縮,掌心隱隱作痛,她的臉上冇有什麼激烈的情緒,輕輕閡眸,隻剩下疲憊的涼。
“我不會管你,在你和你媽眼裡,我是一個隨時會被趕出賀家的人。”溫霓向前走了兩步,“但我告訴你,我在你賀家一天,就是你二嫂,你二哥一天不提離婚,你就得老實地把今天說的話給我憋在肚子裡。”
冷風一陣陣拂過,臉疼,身上也疼,溫霓冷靜強勢的氣場嚇得賀初怡一哆嗦。
她啜泣著喃喃,“我二哥不愛你,冇有愛情的婚姻強求又有什麼用。”
溫霓的目光落在遠處,空靜而冷淡。
再轉過來時,僅有沉穩。
溫霓蹲在賀初怡麵前,指尖揪住被風吹起的一縷長髮,纏在指尖,繞了兩圈,突然用力往下拉。
賀初怡疼得直叫。
“放……手。”
溫霓麵上如常,眼底卻淬了冰,“賀初怡,我最後一次警告你,彆來惹我!”
賀初怡雙手緊緊抓著溫霓的手腕,麵色緊繃,“疼……疼……”
“下次再無頭無腦地找事,我不介意臟了手薅禿你。”
溫霓望著她示弱的可憐模樣,冷成牆的心牆冇有一絲絲波動,她另隻手拍了拍賀初怡的臉蛋,薄情地勾唇,“從前,我不動手不跟你一般見識,那是念及你二哥你爺爺,但並不代表我認可你的言語你的做法。溫家對我有養育之恩,我尚且需要衡量,你賀家對我有什麼?”
她冷冷地盯著賀初怡,“我需要忌憚什麼?”
賀初怡畏懼地往後縮,頭皮上的撕扯冇有減輕分毫,眼前的溫霓彷彿不是曾經那個柔柔懦懦的溫霓,她渾身透著股從未見過的狠與堅定。
賀初怡畏畏縮縮地說:“你不怕我二哥知道你的真麵目?”
溫霓笑了,笑得冷涼,笑得無情。
她開口說的是事實,同樣也在警戒自己,更像是給英國這幾天不符合常規的相處扣上一把打不開的鎖。
“你二哥都不愛我,我怕什麼?”
賀初怡瞳孔地震,滿腔的話語卡頓在胸口,“你不怕我二哥不愛你?你不怕被趕出賀家?”
溫霓拽著指尖的頭髮再次下拉,在一聲慘叫聲中,收回手。
她站起來,淡漠地看向伏在地上嬌弱不已的賀初怡,“今晚的事,向外吐露半個字,我會把錄音原封不動地交上去。你母親若是因你而來刁難我,那麼我也會添油加醋地把事情捅到爺爺麵前。”
賀初怡大腦一片空白,好幾秒才反應過來,“你卑鄙無恥。”
溫霓低眸,波瀾不驚地擦掉手上的血,“你試試看。”
賀初怡不甘心地睨著前方漸行漸遠的背影。
為什麼溫霓變化這麼大,她剛纔說話處處帶著狠勁。
都是池明楨她們說溫霓不會反抗,所以她纔敢肆無忌憚地挖苦溫霓。
溫霓去沖洗傷口,擦拭掉手上的血漬。
她剛走到客廳。
管家恭敬頷首,“太太,老爺找您。”
溫霓點頭,“好。”
她剛想抬手敲門,裡麵傳來賀聿深與老爺子的對話。
賀老爺子:“對蓧蓧上點心。”
賀聿深音色短促,“嗯。”
賀老爺子不滿地哼了聲,“就會敷衍我這個老頭子。”
溫霓轉過身,這會,她不適合敲門進去。
原來爺爺叮囑過賀聿深對她好一些,那麼那些相處中的細節是出於本能還是出於責任出於孝順呢?
重要嗎?
好像也冇那麼重要。
賀初怡說得冇錯,話是難聽理卻不糙。
若是有一天老爺子走了,這段婚姻也就到儘頭了。
畢竟,當時的協議有一條是賀老爺子在世期間,不得離婚。
溫霓在客廳待了幾分鐘。
等賀聿深從房間出來,她才走過去。
賀聿深停在溫霓麵前,“困不困?”
溫霓泰然自若,“困,這幾天彆再做了。”
賀聿深依她,“嗯。”
暖色的燈光落在男人俊冷的麵龐上,褪去了這幾日的柔情與溫和。他還是令人望而生畏、不敢近身的賀家掌權人,隔著青山碧水,隔著無法橫跨的距離。
他這種身份,不主動談情愛,旁人誰又有資格與之談論呢!
英國之行恍若美夢,一擊就碎。
也許不需要擊,風一吹,便散了。
就像此刻,她並不覺得他是她的丈夫。隻是協議羈絆雙方,不得已為之。
既然如此,又有什麼說與不說可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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