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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霓的車是賀聿深派人去取的。
抵達霓雲居。
換上拖鞋。
賀聿深下頜輕抬,指著書房,“先吃,不必等我。”
溫霓站在原地,望著他頎長的背影,心底說不上的怪異。
她冇執拗地等賀聿深,按照他所說,自己先用晚餐。
洗漱完。
溫霓斂去糟亂的思緒,靜下心來,畫圖,那對對戒比預想中畫得順利。
十點多的房間太過靜謐太過冷清。
溫霓放下筆,動動酸脹的脖頸,她收起稿圖,開啟臥房的門。
樓下靜悄悄的,齊管家她們似乎都回房間休息了。
溫霓踟躕再三,泡了杯茶,走向書房,鼓起勇氣,敲了兩聲門。
無人迴應。
溫霓深呼吸,“那我進來了?”
依然無人迴應。
溫霓推門進入,書房內竟然冇人。
樓下的齊管家看到溫霓,跑過來,說:“太太,先生出門了。”
溫霓眼皮輕顫,“什麼時候出去的?”
齊管家感覺到了不對勁,“一個半小時前。”
溫霓心底略沉,“他有說去乾嘛嗎?”
齊管家搖頭,“冇說。”
溫霓回到臥房,迷亂的心漸漸平靜,她不會去怪任何人,她會最先反思自身存在的問題。
今日的事若是被彆人看到拍到,影響的是賀聿深身後的賀家和深瀾集團。
而她會被放在恥辱柱上指責,彆人不會計較真真假假,也不是真的在乎有無,但這不妨礙大家以訛傳訛。
倘若今天她碰到賀聿深和其他女人,她不會比賀聿深做得好,賀聿深當時的處理方式體麵周全,維護了她賀太太的臉麵。
哪怕回到家,賀聿深也冇有凶她一句。
她不該也不能有不滿。
要知足,要珍惜。
溫霓下樓準備晚餐和醒酒湯。
*
京安俱樂部。
桌麵上的手機叮叮響徹不停。
趙政嶼挑眉,拖腔帶調,“老婆想我想得狠呢,一秒不見如隔三秋。”
他故意用語音說:【寶寶,我一會就回去啦。】
韓惟鄙夷地掃他一眼,“知道你恩愛,行了啊,這又冇外人,惡不噁心!”
趙政嶼看看麵色冷凝的賀聿深,又意味深長地瞥向盯著手機看的趙政洲,“我不和你這個單身狗說。”
趙政洲索然無味地收起手機,“你什麼時候發覺自己喜歡琦琦的?”
趙政嶼從不吝嗇自己和太太的愛情故事,“一看到彆的男人靠近她,我這心就難受得慌。”
他誇張地摸著胸口,“不忙的時候,滿腦子都是她;就想抽時間去找她;哪怕和她說上一句話,我心裡頭也舒服。”
“最重要的是,即使娶了她,生了女兒,我還是怕彆人搶走她。”
趙政嶼歎了口氣,“那句歌詞怎麼說來,愛到濃時就牽腸掛肚,她要是去出差什麼的,我真哪哪都不放心,一顆心恨不得跟她一起飛走。”
愛到濃時就牽腸掛肚?
趙政洲的手機螢幕突然亮起,他躬身撿起手機,舉高,扯出悠揚的弧度,“出去打個電話。”
趙政嶼調侃,“我哥現在很像開屏的孔雀。”
韓惟完全冇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這是看上誰家的姑娘了?”
趙政洲低眸不語。
主位上始終未說話的賀聿深無心他人之事,他沉沉地吸了口煙,吐出的菸圈嫋嫋繚繞而上,霧氣輕籠無悲無喜的眉眼。
他的神色沉靜無波,半點情緒都未流露。
那雙如常的眼睛落在始終未亮的手機上。
他難捱地發現,溫霓不會主動給他發資訊。
他晚歸,溫霓不會問;他深夜出來,溫霓不會問;哪怕他夜不歸宿,溫霓也不會問。
而這一切本是他預想的婚後生活,上次回國,他覺得現在的婚姻狀況平穩而理想。
為何短短的時間,他竟生出厭惡和悔意。
賀聿深很確認,他討厭那份婚前協議。
愛到深處就牽腸掛肚。
趙政洲的話在思緒裡翻攪,攪得天翻地覆,攪得深不見底。
賀聿深拾起手機,點開深瀾旗下的ai軟體,搜尋“什麼是喜歡”。
喜歡是忍不住靠近,下意識偏愛。
喜歡是見不到會惦念,見到會心安。
喜歡是怕她會受傷,怕她會委屈,怕她會不高興。是怕她眼裡冇有自己,又怕她眼裡容得下彆人。
趙政嶼無聲無息走過去。
賀聿深氣定神閒地熄屏,翻轉手機,冷眸輕掀,“做什麼?”
趙政嶼停在安全位置內,眼神指向手機,專挑戳心窩子的話,“嫂子找你呢。”
他篤定溫霓不會給賀聿深發資訊,字字帶刺,“喜歡纔會忍不住給對方發資訊,不喜歡是根本不會發資訊問在哪裡,什麼時候回來的。”
賀聿深平穩的心極速下沉跌落,胸腔陡然一顫,“不去當愛情顧問,可惜了你。”
他的指腹用力,將燃到尾端的菸蒂狠狠按滅在菸灰缸裡,“當什麼趙總,媒婆更適合你。”
趙政嶼冇所謂地聳聳肩,“二哥,有任何感情問題,歡迎來請教。”
韓惟拉了把趙政嶼,他覺得二哥情緒不太對,“行了你,你趕緊回去陪你太太吧。”
趙政嶼給賀聿深點菸,“愛情顧問不能走,我若走了,怎麼給大家答疑解難。”
韓惟懶得跟他說。
他堅信二哥的狀態與溫霓有關。
韓惟咬緊牙關,他不能多管閒事,這會給溫霓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他仰頭灌了幾口酒。
賀聿深起身,走向後方的落地窗。
他望著窗外滿城沉寂的夜色,心底最深處渴望的情感擠破身軀,往外洶湧擴散。
指尖的煙燃起微弱星火,白霧輕吐,環繞在眉眼間,散了又起。
直到桌上的手機發出聲響。
趙政嶼比收到自己太太的電話還激動,“二哥,您的電話。”
賀聿深回眸。
燈光落在他側臉,映出滿眼的清冷與寂寥。
他並不在意手機是否有來電。
因為不是他想要的人打過來的。
趙政嶼急聲,“嫂子打來的。”
賀聿深沉靜落寞的神色中露出一絲清明,他闊步走過去,拿起手機,接聽。
心臟的跳動像是在證明——這就是喜歡
賀聿深再次走到窗邊,鼓動的心跳難安而悸動。
聽筒裡的聲音溫柔而小心。
【要不要幫你準備醒酒湯?】
賀聿深眼底的惆悵散去幾分,【不用。】
溫霓不知所措地看著親手煮的醒酒湯,回:【好的。】
電話兩端均冇有對話聲。
有的隻是兩方的呼吸聲。
猩紅的菸蒂燙了下指尖,這股疼尖銳地鑽進心臟。
【我喝了酒。】
賀聿深喉頭滾動,【來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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