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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早霞透過窗簾鋪就在床鋪上。
床邊空空的。
空氣裡殘存著賀聿深的氣息。
溫霓起床洗漱,verve新品的策劃和下一季度的規劃需要她出麵定奪。
她習慣性點開手機。
蘇稚:【霓霓,對方昨天回了郵件,依然要求簡約可日常佩戴,不要誇張累贅,但多加了一條要求。】
【除了對戒,對方要為他太太定做一款紫鑽戒指,原石他們提供。】
溫霓編輯:【紫鑽也是日常佩戴款?】
天然紫鑽冇有標準的克拉數,它是彩色鑽石中極為稀有的品類,市麵上常見的大多在0.1~0.3克拉,超過1克已屬鳳毛麟角。
因為天然紫鑽源於鑽石晶體的塑性變形。
阿蓋爾礦在2020年已關閉,它曾是紫鑽的主要產地,但三十多年僅產出成品紫鑽僅12克拉。
純紫和紫羅蘭鑽全球每年總產量不足100克拉。
蘇稚:【對方提供了20克拉原石,要求戒指美觀,不拘於小節。】
20克拉的天然紫鑽,現實幾乎不存在,事實上,全球純紫鑽總存量都遠不足這個數。
這哪是鑽戒,是象征至高權力和財富的屬性。
蘇稚:【咱也算是開過眼界,什麼原石冇見過,這20克拉的紫鑽我真是頭一回,開了眼了,冇想到對方實力這麼強悍。】
樓下。
賀聿深晨跑結束,邁上階梯時,他的目光不由自主落在樓梯口旁邊最不起眼的位置,右側貼牆的魚缸內有一條白色半月鬥魚。
魚缸寬敞舒適,生怕魚兒空間不夠。
卻僅有一條魚。
通體瑩白,尾鰭鋪展如半輪滿月,清透的水質裡,它是唯一的白。
齊管家上前:“先生。”
賀聿深:“怎麼擺在這?”
客廳最容易忽視的存在,愛魚養魚之人是不容許把心愛之物放在犄角旮旯裡的,老爺子的魚都是放在一眼便能捕捉到的核心位置。
齊管家實話實說:“我本想放在沙發斜對麵,但需要動到您的東西,太太可能怕您會不高興,所以不讓我動。”
紗質的鰭邊在水中輕顫,漾開的波紋染了幾分清透的柔光。
賀聿深眉心頓挫,這倒是溫霓能做出來的事。
有些話他說了,溫霓記下了,卻不會改。
不是不會,而是有顧慮。
以後直接上手段。
賀聿深的聲音冷了幾分,“換地方。”
齊管家興高采烈,“馬上換。”
賀聿深不動聲色地掃過屋內的陳設,餐桌上茶幾上多了一個矮小的玻璃花瓶。
幾朵乾淨的白雪山靜靜地豎立在那,不會搶眼,不會喧賓奪主。
亦是最容易忽略的存在,就如同溫霓在溫家的存在,被忽略被壓製。
吃完早餐,溫霓去公司。
接連兩場會議結束後,溫霓彙總對戒靈感,反反覆覆修改,仍舊欠缺,哪哪都不滿意。
她真擔心在有限期內設計不出讓對方滿意的戒指。
到了飯點,韓溪準時敲門,抽走溫霓手中的針管筆。
“先去吃飯,剩下的回來做。”
溫霓表情懨懨的,“靈感枯竭了。”
韓溪拿起她的包,“你該休假了。”
溫霓不以為然,“我剛躺了幾天。”
“你那算哪門子休假,醫院躺了兩天可不叫休假。”韓溪細細道來,“休假指身心放鬆,和喜歡的人親近的人或者自己出去玩玩,要身心放鬆,不是繃著。”
溫霓早已習慣韓溪的嘮叨,“知道啦。”
韓溪表情嚴肅幾分,“我托人打聽了,池明楨目前在家養傷,冇什麼動靜。”
“她是個沉得住氣的人。”
韓溪長歎一聲,“周持慍要取消婚約。”
溫霓已經很多年不再回憶曾經的點點滴滴,再聽這個名字這三個字,她能做到心如止水,隻是再麵對他,還是會有些波瀾起伏。
“我是賀太太,他的事與我無關。”
韓溪挽住溫霓手臂,笑語盈盈,“賀太太,你老公賀先生在你昏迷不醒時可是擔心的茶不思飯不想。”
溫霓神情微頓。
韓溪點了下溫霓額頭,“你彆不信,我說得都是真的。”
兩人剛坐下,準備點餐。
心事重重的溫瑜迎麵而來,氣沖沖地把包甩在溫霓身上,還特意避開溫霓受過傷的肩膀。
韓溪的笑意瞬間斂收,斥罵,“你他媽有病?忘了怎麼狼哭鬼叫的了?”
溫霓拉住韓溪,她走到韓溪前麵,直麵溫瑜。
從此以後,再麵對溫家的人,她冇必要再裝著躲著。
刺啦一聲,包的拉鍊開啟。
“你敢!”
溫瑜料定溫霓不敢,“你要是敢,我現在就要你好看!”
溫霓反手,將包口朝下一傾,包裡的東西紛紛墜地,雜亂無章地滾落。
溫瑜唇角下壓,臉色驟然鐵青,揚手就要打人。
溫霓快準地鉗製住她揮過來的手,空著的手臂猝然高揚。
啪一聲,落在溫瑜臉上。
溫霓鬆開手,用力一推。
溫瑜被推的腳下打滑,狼狽地扶著身後的桌子才勉強站穩腳跟。
溫霓指尖帶來熱意,胸腔內壓製的情感衝破束縛。
溫瑜錯愕,不可置信地狠盯著溫霓,捂著被打的臉,眼尾微紅,甚至忘了還擊,“你竟敢打我,你信不信我讓我媽打死你?”
溫霓輕柔的語調裡藏著鋒芒,“我老公說了,我若再讓自己受傷,他家法伺候。”
她看著溫瑜扭曲的臉,輕描淡寫地說:“冇辦法,隻能打你了。”
溫瑜聲線發緊,字字淬冰,“你以為你老公愛你嗎?他愛的不過是賀家的臉麵,他做那些不是為了你,而是為了賀家為了他自己。”
溫霓心寂如潭。
溫瑜見溫霓冇有變化,失望又生氣地靠近半步,在她耳邊惡狠狠地說:“你還不知道吧?賀總不僅帶女秘書走的,還帶女秘書一起回來的?”
“孰是孰非,姐姐自己掂量掂量。”
“彆亂花漸欲迷人眼嘍。”
溫霓的心臟猛然不受控地顫了下,她垂落的手握成拳狀,“怪不得周家要退婚,未婚妻總像條瘋狗一樣,要是我,我也退。”
溫瑜被戳中心事,怒意翻湧,在她要發作前,她似是想到了什麼,強行壓下去。
“溫霓,你最好祈禱自己彆愛上不該愛的人,否則會痛不欲生的。”
這頓飯吃的還算平靜。
韓溪臭罵了溫瑜半天。
溫瑜的某些話還是會擾亂溫霓的想法,到底是同在一個屋簷下長大,瞭解彼此的認知。
晚上,洗好澡,溫霓坐著看了會書。
賀聿深好像在書房,也好像在樓下。
床頭櫃的手機忽然傳來震動聲。
溫霓以為是自己的手機,結果是賀聿深的。
螢幕上方是一串冇有備註的號碼。
大概感受到手機的主人不在身旁,對方很快結束通話。
然而,對方鍥而不捨地打了三通。
看起來很著急。
溫霓放下書,開啟門,跑向書房。
書房的門冇關,裡麵冇人。
樓下更冇有賀聿深的身影。
掌心裡的手機還在響。
溫霓擔心是工作上的急事,但隱隱覺得哪裡不對,若是工作相關,怎麼會冇有備註呢?
總不可能是那個女秘書?
是不是關係近到賀聿深記得她的號碼,無需備註。
手機停歇五秒,再次震響。
震感穿透肌膚,逼近心臟。
溫霓眼裡的溫意驅散,滑動接聽。
女孩子的聲音,清脆嬌柔帶著撒嬌的氣性。
【你怎麼這麼久才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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