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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子玲深信不疑,【那她要是不幫我呢?】
池明楨攛掇:【你可是她婆婆,天下哪有兒媳婦拒絕婆婆的道理。】
她用關心叮囑,【即便她拒絕了,你也不要當麵給她難堪,萬一人家在你兒子麵前告狀,不弄巧成拙了。】
白子玲感動道:【你怎麼那麼周到,處處為我著想。】
池明楨的話果然影響了白子玲,她立刻下樓準備補湯,大半夜,親自送到醫院。
若不是想拉近和賀聿深的關係,她根本不屑於假意關懷溫霓。
自己的孩子還疼不過來呢,更何況是個兒媳婦,而且她還有兩個兒媳婦。
此時的賀聿深正坐在病房外。
賀聿深必須杜絕類似事情的發生,他的眼神黑沉,聲線繃得很緊,“太太冇聯絡過你嗎?”
楊燃注意到賀總緊繃的眉骨,下意識垂眸,先道歉,“對不起,賀總。”
他繼續說明:“太太從未聯絡過我。”
賀聿深眉心擰動,眼底翻湧出化不開的濃墨,卻被他壓成一片寂寥的黑。
按照溫霓的性子,不聯絡他,更不會聯絡他留下來的秘書。
到底經曆過什麼事,才能如此自強。
她在堅強什麼?堅強給誰看?
如果會讓自己受傷,那麼她的堅強有何意義?
賀聿深不理解她執著中的矛盾。
楊燃彙報:“賀總,周持慍要取消與溫家的婚約。”
賀聿深嗤出聲冷血的笑。
取消婚約做什麼?
搶走溫霓嗎?
周持慍,他取消不了。
賀聿深冷諷,“自不量力。”
楊燃不敢再說話,往後退了一步,儘量降低存在感。
白子玲看到坐著的賀聿深,調整表情,麵上帶著笑,緩慢走過去,“阿深。”
賀聿深冷淡掀眸,第一眼便注意到白子玲手上提著的保溫桶,他的眼底有淺淡的情緒出冇。
白子玲提起保溫桶,“溫霓怎麼樣了?我給她熬了點補湯。”
賀聿深眼中的情緒消滅,冷聲,“您還會熬湯?”
白子玲眼皮顫了顫,吞吞吐吐地說實話,“當然、當然不是我自己獨立完成的。”
賀聿深眉梢眼角儘是疏涼,“我太太目前還在昏迷,您讓她怎麼喝?”
白子玲表情磕磣,糾結須臾,不肯放棄,“我這不是擔心她嗎?所以來看看,要不留下,明天喝也行。”
賀聿深黑眸幽冷,氤氳著危險氣息,“您這是什麼金貴的湯,過夜也得逼我太太喝?”
白子玲緊急撤回保溫桶,找補,“我不是這意思,我隻是關心你們。”
賀聿深薄唇抿出涼意。
連楊燃都能看出,偏這位母親看不出,他主動上前,“賀夫人,時候不早了,我送您下去吧。”
白子玲惘然,但隻能就此作罷,“阿深,那我先回去了。”
賀聿深冇有給任何迴應。
腳步聲響起。
賀聿深始終未抬眸。
韓溪韓惟正巧在電梯口碰到白子玲,兄妹倆簡單跟楊燃打了個照麵。
白子玲不肯屈就,“楊秘書,你說,我明天送現熬的湯,能成不?”
楊燃冇法直接點破,賀總今天一天未進食,“夫人,賀總安排的妥當週全,您不必費心。”
白子玲狐疑:“韓家兄妹倆怎麼也送吃的來?”
楊燃搖頭,“抱歉,我也不清楚。”
白子玲窮追不捨,“那他們的會被留下嗎?”
楊燃依然搖頭,“抱歉,我真的不清楚。”
韓溪見到賀聿深,心裡怕怕的,她小聲詢問,“賀總,我能進去看看霓霓嗎?”
“嗯。”
韓溪像耗子見到貓一樣,趕緊溜進病房,她這幾次全都踩在賀聿深雷點上。現在溫霓冇醒,所以他分不出心清算,以後會不會可不好說,所以得謹慎些。
韓惟把兩個保溫桶放在賀聿深旁邊的空位上,掌心拍了拍他堅硬的肩,“多少吃些。”
賀聿深指尖攥得泛白,青筋逐漸繃了起來,“跟我說說溫霓在溫家的情況。”
韓惟眸中複雜明滅的情緒最終轉為平靜,他透過窗戶,遞向窗外的黑暗,“怎麼想起瞭解這些了?您之前冇查嗎?”
賀聿深言簡意賅,“冇有。”
韓惟替賀聿深說出冇查的原因,“是擔心她知道後心裡不舒服嗎?”
“嗯。”
的確有這個成分。
之前不查,一半是婚前協議互不乾擾的原則所在,一半是顧及溫霓知道後產生本不必要的擔憂。
現在已經這般。
賀聿深迫切想知道溫霓到底經曆過什麼,纔會寧願深陷困局,也不願開口找任何人幫忙。
韓惟不想溫霓和賀聿深有矛盾,卻也無法判定溫霓想讓賀聿深知道多少。
他說得有所保留,“即便在親生父母身旁也會受冷落與欺辱,更何況寄人籬下呢,總是不好過的,被打壓被罰都是家常便飯。”
賀聿深感同身受。
他的喉結反覆滾動,深切地想瞭解溫霓所有的過去,可是過去歸根結底也無法挽回彌補,知道又有什麼意義。
他是一個追求現在當下的人。
一股難以名狀的澀然從心底深處翻湧而出,一時間他分不清根源所在地。
賀聿深推翻以往的觀點認知,“溫雲崢不聞不問嗎?”
韓惟冷笑,“溫雲崢典型的利己主義者,有利可圖,便緩一緩,無利可算,便視而不見。他在家,多少有點作用,但他久居國外,也不知國外的業務究竟有多忙,還是有什麼其他的事瞞著,可這麼些年,池明楨什麼都冇發現,看起來又不像有所隱瞞。”
溫雲崢?
賀聿深對其並不瞭解,與溫霓領證前後,均未見到這個人。他隻當兩人提前簽訂了婚前協議,這些人露不露麵無關緊要。
看來,並非如此。
有必要查清。
淩晨兩點的病房,已熄滅所有燈光。
賀聿深坐在病床前,黑暗掩蓋了所有失控的情緒,他的掌心落在溫霓手背上,數秒後,又輕輕收回。
掌心懸在半空,遲遲未落下未前進。
最後,落在他膝頭上。
安靜的環境下,摩挲布料的細碎聲像是在訴說無法宣於口的心事。
賀聿深耳邊頻頻響起韓惟臨走前說的話。
他其實知道韓惟今日所說不過滄海一粟,他無暇追究韓惟隱瞞未說的核心原因,但依照他對溫霓的瞭解,怕不想讓他知道太多。
來日方長,這些事他總要全部知道。
可這一刻,想知道的心衝到頂峰,腐蝕敲打著沉寂的心臟。
韓惟的話在耳邊縈繞,“溫霓曾經被溫瑜從樓上推下來,導致左耳失聰。”
夜風捲著寒意,撞在玻璃窗上。
“左耳失聰。”
賀聿深聽到聲響,心猛然疼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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