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後你們生母隻能喚姨娘,這位纔是府上正經的母親。”
“我不要!我隻認自己的娘!我不磕頭!”
孩子們年紀雖小,卻也瞧得出沈荇嫵麵色冷淡,周身氣場疏離,心底本能地牴觸不服。
陸行藻臉色一沉,放軟語氣敲打:“一路上爹爹怎麼教你們?進了京城陸府,便是高門大戶,規矩半點不能亂。再不聽話,爹爹可要罰打手心了。”
幾個孩子眼裡瞬間蓄滿淚水,終究怕了,隻得不情不願跪在沈荇嫵跟前,小聲含糊道:“孩兒……見過母親。”
沈荇嫵並未與一群孩子置氣,神色淡淡開口:“乖,都起來吧。初見倉促,母親還未備好見麵禮,明日再補給你們。”
孩子們怯生生應聲:“謝謝母親。”
“你們隨下人去挑選院落安置吧。”沈荇嫵抬手示意,一眾妾室與孩童便躬身退了下去。
屋內清靜下來,她緩緩起身行禮:“母親,夫君,兒媳昨夜噩夢纏身,現下身心乏累,想先回院歇息,午膳時分再過來伺候。”
“去吧去吧。”老夫人巴不得她走開,好留著兒子說貼心話,“我與我兒好好說說話。”
陸行藻本想跟她回院,哄上幾句再溫存一番,奈何母命難違,隻能悻悻留在壽安堂。
待到午膳開席,足足擺下三桌宴席,偌大的陸家廳堂,竟瞬間顯得擁擠逼仄。
席間,陸行藻隨口問道:“母親,靈韻那丫頭去哪了?”
“一早就約了小姊妹出門閒逛了,彆管她,咱吃。”
他剛夾起一塊肉送入口中,外頭忽然傳來急報:
“老夫人!老爺!宮裡來人了!”
滿座皆是一喜。
老夫人當即眉眼發亮,激動道:“定是陛下念著我兒勞苦,要破格擢升高位!子清(陸行藻,字,子清。),快,隨娘出去接旨!”
陸家上下連忙簇擁而出,黑壓壓跪滿一院子,老夫人、陸行藻、沈行嫵跪在最前頭。
那宣旨太監捏著聖旨,一口公鴨嗓毫無起伏,冷冰冰念道:“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濱州刺史陸行藻,在任私受賄賂,侵吞賑災糧款,草菅人命,罪大惡極。即刻拿下,押入天牢,欽此!”
話音落下,字字如冰錐砸地。
陸家滿門的歡喜熱鬨,頃刻間碎得徹底,儘數墜入寒淵。
老夫人臉上的笑容僵在原地,一口氣冇上來,險些暈厥。
陸行藻渾身僵住,麵色慘白如紙,癱軟在地。
唯有沈荇嫵,跪在人群裡,眼底不起半分波瀾,一切好似與她無關。
還有些竊喜是怎麼回事?
“來人,即刻拿下陸行藻,押入天牢!”
話音落地,官差當即上前,粗暴扣住陸行藻,就要強行押走。
“老爺!”
“兒啊!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陸家上下瞬間亂作一團,哭喊聲、驚呼聲此起彼伏,滿院淒惶。
老夫人急得魂飛魄散,死死攥著柺杖,被貼身嬤嬤攙扶著,拚了命往前撲,想去攔那傳旨太監:“公公饒命!求您替老身回稟陛下!定是誤會!
我兒絕做不出這等貪贓枉法的事!他在外任職多年,吃苦受累,熬得身子都虧空了,冇有功勞也有苦勞啊!求您開開恩!”
那太監麵無表情,隻將一道聖旨隨手往老夫人懷裡一塞,拂塵一揚,轉身就往外走。。
陸行藻早已嚇得魂不附體,癱軟在地,嘴裡隻剩反覆嘶吼:“冤枉!臣冤枉!陛下明察!冤枉啊!”
官差再不耽擱,架起他就往外拖拽。
一旁,流鶯與綠鳶連忙伸手扶起沈荇嫵。
方纔午間夫人回院歇息,兩人還悄悄為她抱不平,心疼她守了這些年,等來了個薄情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