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晨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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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際泛起魚肚白，晨霧輕籠靖遠侯府，庭院裡的桃花沾著晨露，暗香浮動。
不過卯時，苑外已輕手輕腳立了一排人。
侯府規矩，新婦第二日必須早起給婆母敬茶，晨昏定省是頭等禮數。
管事嬤嬤、貼身大丫鬟們早已備好熱水、香膏、嶄新的衫裙與茶點，隻等著喚新娘子起身梳妝。
可苑內靜得落針可聞，連一絲晨起的動靜都冇有。
喜娘站在最前，抬手在門上懸了半晌，終究不敢貿然叩響。
昨夜洞房花燭，新人情深意重，喊了四道水，折騰至深夜才歇下。
沈知予本就體質嬌柔，又熬了整整一日大婚繁複禮儀，此刻怕是累得睡得正沉。
丫鬟青禾壓低聲音，輕聲道：“嬤嬤，要不……再等片刻？少夫人昨日累壞了。”
管事嬤嬤眉頭微蹙，卻也心軟：“道理是這般，可敬茶吉時不能誤，老夫人還在正廳等著呢……”
幾人正低聲躊躇，房門“吱呀”一聲，竟從裡麵被人輕輕拉開一條細縫。
蕭驚塵一身素色常服，已收拾妥當，隻是髮梢微鬆，眉眼間還帶著晨起的慵懶，卻難掩一身矜貴氣度。
他示意眾人噤聲，腳步輕得近乎無聲地走出房門，反手將門牢牢合上，生怕漏進半分涼意，驚擾了屋內安睡的人。
“侯爺。”
眾人連忙屈膝行禮，聲音壓得極低。
蕭驚塵目光淡淡掃過眾人，語氣沉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寵溺：“不必喚了，讓她再睡會兒。”
管事嬤嬤一愣，連忙輕聲提醒：“侯爺，今日是少夫人給老夫人敬茶的日子，吉時將近，怕是……不合規矩。”
“規矩有本侯擔著。”
蕭驚塵垂眸，指尖無意識摩挲了一下，似是還殘留著懷中人身子的溫軟，語氣不自覺柔得發沉，“昨日大婚，她累著了，昨夜又睡得晚，此刻正沉睡，莫要去擾她清淨。”
他頓了頓，聲音淡而篤定，帶著全然的護短：
“母親那邊，我一早便已派人去稟告過，說新婦體弱，晨起不適，今日敬茶推遲，一切有我，不必擔憂。”
眾人皆是一怔，心頭暗暗驚羨。
誰不知道靖遠侯素來行事端嚴、恪守禮數，如今竟為了新婚夫人，連敬茶的規矩都能改？這般明目張膽的偏寵，簡直是把人捧在心尖上疼。
青禾捂著嘴，眼底藏不住笑意。
管事嬤嬤也連忙應聲：“是，奴才們明白，都聽侯爺的。那我們在外候著，等少夫人醒了，立刻伺候梳妝。”
“嗯。”蕭驚塵微微頷首，目光又落回緊閉的房門上，眸底溫柔幾乎要溢位來，“動靜輕些，半點驚擾了她，唯你們是問。”
“是！”
眾人齊齊退至廊下，連呼吸都放得極輕，偌大一個靜思苑，安靜得隻能聽見風吹花葉的輕響。
房內，錦帳輕垂，暖意融融。
沈知予蜷縮在寬大的拔步床中央，鴛鴦錦被嚴嚴實實蓋至下頜，隻露出一截光潔如玉的額頭，與微垂的鴉羽般長睫。
烏黑長髮散落在雲錦枕間，襯得臉色帶著晨起的薄紅，睡得毫無防備，全然是初為人妻、被徹底妥帖安放後的柔軟模樣。
衣領微微滑落，露出鎖骨處一小片細膩肌膚，淡粉淺紅的印記淺淺暈開，是昨夜情濃時落下的溫存痕跡，藏在錦被邊緣，欲掩還露。
蕭驚塵輕手輕腳走回床邊，在床沿緩緩坐下。
他俯身，指尖極輕地拂開她貼在臉頰上的碎髮，指腹輕輕蹭過她細膩柔軟的肌膚，眸底是化不開的溫柔與淺淺的歉疚。
昨夜是他失了分寸，情難自禁，幾番情濃，連茶水都含著餵過數次，偏寵又猛浪，害得她這般疲憊，連晨起的時辰都撐不住。
想到這裡，他心底又是憐惜又是悸動，忍不住低下頭，在她光潔的額間印下一個極輕極柔的吻，生怕擾了她的好夢。
“再睡會兒……”
他低聲呢喃，聲音輕得像風，“有我在，什麼規矩禮數，都不及你安穩。”
床上的人兒似是感受到熟悉的氣息，眉頭微微舒展，下意識往溫暖的方向蹭了蹭，小唇輕輕抿了抿，睡得愈發安穩香甜，連鼻尖都泛著軟軟的粉。
蕭驚塵就這般坐在床邊，靜靜守著她，目光一刻也不捨得移開。
他盼了這麼久，終於把他的小姑娘捧在了手心。
窗外晨霧漸散，陽光透過窗欞灑進屋內，落在兩人身上，溫柔得不像話。
靜思苑外，一眾人安安靜靜候著，誰也不敢多言。
遠在正廳的侯府老夫人聽了下人回稟，非但冇有半分不悅，反倒笑得眉眼彎彎，連連擺手：
“無妨無妨，年輕人情深，累著了也是應當。讓我們珠珠睡，睡到自然醒再過來，不急，一點都不急！”
言語間，全是對這位新兒媳的縱容與疼愛。
春日晨暖，歲月靜好。
初為人妻的她，尚在溫柔夢鄉；
他已將她護在羽翼之下，許她一世不必受半分委屈，不必守半分勉強的規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