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贈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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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婚前三日，京中已是處處透著喜氣。
街頭巷尾都在議論靖遠侯與沈府二姑孃的婚事，人人都說這是天造地設的一對，終得圓滿，連老天爺都格外眷顧。
這一日天朗氣清，春風和暖，正是之前沈知予約蕭驚塵相見的城西桃林 。
如今滿林桃花開得轟轟烈烈，粉雲疊嶂，香風漫野，比多年前更盛，也比任何時候都更有圓滿之意。
蕭驚塵一早便遣人來問，是否願往桃林一遊，算作婚前最後一次靜處相見，隻圓當年那一場桃花之約。
沈知予略一沉吟，便輕輕應了。
柳老夫人聽聞，笑得眉眼彎彎：“去吧，孩子，婚前見一麵，心安。有侍衛跟著，思珩護送，不妨事。”
她特意看向一旁的柳思珩，溫聲吩咐：“你陪著你妹妹去，護著她周全，莫讓人驚擾了。”
柳思珩躬身應道：“孫兒明白。”
沈清阮為妹妹換上一身淺粉素紋襦裙，卻襯得她眉目如畫，溫婉動人。
“桃林風大，把這個披上。”她取過一條月白披帛，輕輕係在沈知予肩頭，眼底滿是溫柔，“早些回來，府裡還等著試喜服。”
沈知予點點頭，臉頰泛著淺淺的紅暈。
一行人馬低調出府，輕車簡從，往城西桃林而去。
柳思珩策馬隨行在車側，身姿挺拔，溫雅沉靜，一路護持，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桃林入口，蕭驚塵已靜候多時。
他今日未著侯府官服，隻一身素色暗紋錦袍，身姿挺拔如鬆，眉眼褪去平日冷硬，隻剩溫柔沉靜。
遠遠望見馬車駛來，他眸底瞬間亮起星光，緩步上前。
車簾輕掀，沈知予扶著丫鬟的手緩緩走下。
四目相對的一瞬，風停，花落，時光彷彿又回到那一句“一見如故”。
蕭驚塵聲音低沉溫柔，帶著小心翼翼的珍視：“珠珠。”
這一聲輕喚，喚得她心頭微顫，垂眸輕聲應：“侯爺。”
柳思珩見狀，勒馬立於桃林外，對著蕭驚塵微微頷首，禮數週全：“侯爺，我便在此處等候，二位自便。”
蕭驚塵亦頷首回禮：“有勞柳表哥。”
蕭驚塵伸手，卻並未直接觸碰，隻虛扶在她身側，溫聲道：“我帶你走一走。”
兩人並肩走入桃林，落英繽紛，沾上衣袖。
風拂過枝頭，花瓣簌簌落下，落在她的發間，落在他的肩頭。
“還記得這裡嗎？”蕭驚塵輕聲開口，目光溫柔落在她臉上，“你約我在此地，寫了十六個字，我記到現在，一日未忘。”
沈知予抬眸，撞進他深邃滾燙的眼眸裡，輕輕點頭：“記得。三載期滿，風暖日晴，城西桃花園，一見如故。”
“不是一見如故。”蕭驚塵打斷她，聲音認真而鄭重，“是久彆重逢，是命中註定，終於等到你。”
他從袖中取出一枚溫潤的桃花玉墜，玉上刻著一個“予”字，是他親手雕琢，耗時三月。
“來不及等大婚那日給你了。”他輕輕將玉墜係在她的頸間，指尖不經意擦過她的下頜，溫柔得如同落櫻，“戴著它，往後歲歲年年，桃花開時，我都在。”
玉墜微涼，貼著心口，卻暖得發燙。
沈知予眼眶微熱，輕聲道：“蕭驚塵，謝謝你，等我這麼久。”
“我心甘情願。”
他望著她，眼底是化不開的深情，“從前是我護你不夠，讓你受了委屈。往後一生，我用命護你，再不讓你受半分委屈，半分風霜。”
桃林深處，風軟花香，情話無聲，卻比滿樹繁花更動人。
兩人並未久留，不過半柱香時間，便緩步走出桃林。
柳思珩依舊靜立原地，見二人出來，眸底掠過一絲淺淡的笑意，微微躬身：“二表妹，時辰不早，該回府了。”
沈知予輕輕點頭，回頭望了一眼蕭驚塵。
他亦望著她，目光溫柔，無聲道彆：“三日後，我十裡紅妝，來娶你。”
“好。”
回程馬車上，沈知予撫著頸間桃花玉墜，唇角始終含著淺淺笑意，心底安穩又期待。
柳思珩策馬隨行，一路沉默守護。
車廂內偶爾傳出她極輕的呼吸聲，他便知，她是真的幸福，真的安心。
回到沈府，剛入府門，便被一片喜氣包圍。
侯府送來了正式喜服。
女紅精緻，金線繡紋，緋紅為主，月白為襯，正是按著她的氣質量身定做，裙襬繡滿桃花與同心結，一看便知耗費了無數心思。
柳老夫人拉著她的手，讓丫鬟扶著去試穿。
喜服上身的那一刻，滿室皆驚。
鳳冠霞帔，紅妝溫婉，眉眼含春，氣質端莊，竟是京中難尋的美好模樣。
“我的好珠珠……”柳老夫人看得眼眶發紅，連連點頭，“好看，好看，你娘若是看見，該多歡喜。”
沈清阮站在一旁，為妹妹理好裙襬，眼底滿是欣慰，淚水悄悄滑落，又連忙拭去：“真好，珠珠，你今天真好看。”
蘇婉兒與陸昭盈也恰好趕來，一見到身著喜服的沈知予，瞬間驚撥出聲。
“天呐！珠珠，你簡直是天仙下凡！”
“大婚那日，一定驚豔整個京城！”
歡聲笑語擠滿了房間，暖意融融。
柳思珩站在廊下，並未入內，隻遠遠望見那一抹紅色身影，溫雅的眉眼間，也泛起淺淺的祝福笑意。
傍晚時分，侯府老夫人再次派人送來無數喜果、喜餅、安神湯，全是給沈知予壓驚、安神之用。
府中上下燈火通明，人人臉上帶笑，忙碌卻不慌亂，熱鬨卻不嘈雜。
柳老夫人坐在主位，看著眼前一幕幕，白髮蒼蒼的臉上，始終掛著釋然與欣慰的笑。
她白髮人送黑髮人，曾痛斷肝腸，如今終於親眼看見，女兒最疼的小閨女，即將身披紅妝，嫁得良人，一生有靠。
夜色漸深，沈知予回到閨房。
丫鬟們退下後，她獨自坐在窗前，撫著桌上的喜服，撫著頸間的桃花玉墜，望著窗外漫天星辰。
後天，便是十裡紅妝，滿城歡慶。
窗外春風輕拂，帶著桃花香氣，飄進窗欞，落在她的心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