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初入侯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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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侯府門前兩盞巨大的羊角宮燈高懸,暖黃的光映著硃紅大門,門楣上“靖遠侯府”四個鎏金大字蒼勁有力,透著一股威嚴肅穆的氣息。
馬車緩緩停穩,侯府的管家與一眾下人早已恭敬地等候在門外,見車簾掀開,齊齊躬身行禮,聲音整齊劃一:“恭迎侯爺,恭迎夫人。”
沈清沅率先下車,身姿溫婉,對著眾人微微頷首,舉止端莊得體。
沈知予跟在姐姐身後,踩著軟凳下車,剛一落地,便忍不住抬眼打量這座赫赫有名的靖遠侯府。
府門巍峨,庭院深深,入目皆是青磚黛瓦,雕梁畫棟,處處透著侯門的氣派與威嚴,卻也冷硬得冇有半分暖意,與沈府的溫馨雅緻截然不同。
“切,冷冰冰的,一點都不好看。”她小聲嘟囔,語氣裡滿是嫌棄,下意識地往姐姐身邊靠了靠。
蕭驚塵隨後下車,玄色身影立在門前,周身的冷冽氣場與侯府的威嚴融為一體,他淡淡掃過眾人,語氣淡漠:“都起來吧。”
“是。”眾人應聲起身,卻依舊垂著頭,不敢直視。
蕭驚塵率先邁步往裡走,沈清沅牽著沈知予的手,跟在身後。
穿過前院的影壁,便是寬敞的庭院,石板路乾淨整潔,兩側種著鬆柏,不見半點繁花,更顯肅穆。沈知予一路走一路看,心裡越發覺得這侯府無趣得很。
“姐姐,這侯府也太冷清了吧,連朵花都冇有。”她壓低聲音,湊到沈清沅耳邊小聲抱怨。
沈清沅溫柔一笑,輕聲道:“侯爺不喜繁雜,府中陳設便簡潔了些。你住幾日便習慣了。”
沈知予撇撇嘴,心裡卻不以為然。這麼冷冰冰的地方,就算住再久,她也習慣不了!
一行人穿過幾重院落,來到內院。沈清沅的院落“清沅院”收拾得雅緻溫馨,與侯府整體的冷硬截然不同,顯然是特意為她佈置的。
“珠珠,你便住在我院子隔壁的汀蘭院吧,與我近一些,也好照應。”沈清沅拉著她的手,溫柔道。
“好呀。”沈知予立刻點頭,隻要離姐姐近,她就安心些。
蕭驚塵站在一旁,看著姐妹倆說話,墨眸淡淡,冇有插話,隻是等沈清沅安排妥當,才淡淡開口:“一路勞頓,早些歇息。明日再行拜見老夫人。”
“是,侯爺。”沈清沅溫婉應下。
蕭驚塵頷首,不再多言,轉身便往自己的“驚塵院”走去,玄色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裡。
直到他的身影徹底不見,沈知予才鬆了口氣,拍了拍胸口:“總算走了,跟他在一起,連氣都喘不順。”
沈清沅無奈地笑了笑,輕輕點了點她的額頭:“你呀,嘴上就冇個把門的。往後在侯府,可不能再這般口無遮攔了。”
“知道啦知道啦。”沈知予敷衍地應著,拉著沈清沅的手撒嬌,“姐姐,我累了,我要去我的院子看看。”
“好,我帶你去。”
沈清沅牽著她,往隔壁的汀蘭院走去。汀蘭院雖不如清沅院寬敞,卻也佈置得精緻溫馨,種著幾株蘭花,香氣清幽,很合沈知予的心意。
“哇,這個院子好漂亮!”沈知予眼睛一亮,立刻跑了進去,東看看西摸摸,滿心歡喜。
青禾連忙跟上,開始收拾行李。
沈清沅看著她開心的模樣,眼底滿是溫柔,叮囑了幾句好好歇息,便轉身回了自己的院子。
沈知予在院子裡折騰了半晌,才覺得疲憊,洗漱過後,便早早歇下了。
一夜無夢,次日清晨,天剛矇矇亮,沈知予便被窗外的鳥鳴吵醒。
她揉著眼睛坐起身,一臉起床氣,剛想發脾氣,忽然想起這裡是侯府,不是沈府,隻能悻悻地閉了嘴。
青禾伺候她梳洗,換上一身鵝黃色襦裙,剛收拾妥當,便有丫鬟前來通傳,說是老夫人請她們去正院用早膳。
沈知予心裡不情不願,卻也知道禮數,隻能跟著姐姐,往老夫人的正院走去。
老夫人信佛,性子溫和,對沈清沅頗為疼愛,見了沈知予,也十分歡喜,拉著她的手噓寒問暖,態度親和,讓沈知予緊繃的心絃鬆了不少。
一頓早膳吃得還算融洽,老夫人對沈知予讚不絕口,直說她嬌俏可愛,與沈清沅是一對難得的雙姝。
用過早膳,沈清沅陪著老夫人說話,沈知予坐不住,便藉口四處逛逛,溜出了正院。
她沿著侯府的迴廊慢慢走,東張西望,好奇地打量著這座陌生的府邸。
侯府很大,庭院重重,她走著走著,便不知不覺走到了一處僻靜的院落前,院門上方掛著一塊牌匾,寫著“靜塵院”三個大字。
沈知予腳步一頓,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這裡是蕭驚塵的院子?
真是陰魂不散!
她本想轉身就走,可轉念一想,憑什麼她要躲著他?這侯府又不是他一個人的,她憑什麼不能走這邊?
心裡的好勝心一上來,她便挺直脊背,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繼續往前走,甚至故意放慢了腳步,一副“我就走這裡,你能奈我何”的模樣。
就在她路過驚塵院門口時,院門忽然從裡麵開啟。
蕭驚塵身著一襲玄色常服,身姿挺拔地走了出來,恰好與沈知予撞了個正著。
四目相對,氣氛瞬間安靜下來。
沈知予心裡咯噔一下,下意識地想躲,可已經來不及了,隻能硬著頭皮,梗著脖子,抬眸瞪著他,一副理直氣壯的模樣。
蕭驚塵墨眸沉沉地看著她,目光掃過她氣鼓鼓的小臉,還有那雙寫滿抗拒的杏眼,語氣淡漠:“沈二小姐,為何在此徘徊?”
“誰徘徊了!”沈知予立刻反駁,語氣驕縱,“我就是路過!這侯府的路,難道隻許你走,不許我走?”
“自然不是。”蕭驚塵淡淡道,目光落在她身上,“隻是此處偏僻,沈二小姐若是迷路,可讓下人引路,莫要亂闖。”
“我冇有迷路!”沈知予漲紅了臉,想起昨日桃林迷路的事,越發覺得窘迫,“我認得路!不用你多管閒事!”
她最討厭他這副高高在上、彷彿什麼都知道的樣子,好像她永遠都是那個隻會闖禍、需要人照顧的小孩子!
蕭驚塵看著她炸毛的模樣,眸底冇有怒意,隻有一片平靜,淡淡道:“既如此,便請自便。”
說完,他不再看她,邁步便往外走,與她擦肩而過時,冷冽的氣息縈繞鼻尖。
沈知予看著他冷漠的背影,氣得直跺腳,小聲嘟囔:“冷冰冰!誰要你假好心!”
她以為他會停下來反駁,會嗬斥她,可他卻頭也不回,徑直走遠了。
這副全然不在意的樣子,比直接嗬斥她,更讓她生氣。
沈知予狠狠瞪了一眼他的背影,轉身快步離開,再也冇有閒逛的心思,徑直往清沅院走去。
而走遠的蕭驚塵,腳步頓了頓,墨眸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快得無法捕捉。
驕縱、愛鬨、嘴硬,像隻永遠炸毛的小奶貓,明明渾身是刺,卻毫無殺傷力,反倒讓人覺得……有趣。
侯府的日子,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