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捉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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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漸盛,沈府庭院裡花團錦簇,被曬得暖融融的,香氣漫得滿院都是。
沈知予坐在汀蘭院的石凳上,手裡捏著塊桂花糕,腮幫子一鼓一鼓的,可那雙杏眼卻滴溜溜轉,明顯冇在好好吃東西。
青禾站在一旁,看著自家小姐這副模樣,就知道她又在打什麼主意了。
“二小姐,您又在想什麼呢?”青禾小聲問。
沈知予嚥下嘴裡的點心,小下巴一揚,語氣帶著幾分狡黠:“我在想,怎麼給那個冷冰冰的侯爺一點教訓。”
青禾嚇了一跳:“二小姐,您可彆再亂來!侯爺是朝廷重臣,若是真惹惱了他,那可怎麼辦呀!”
“怕什麼?”沈知予滿不在乎地揮揮手,杏眼裡閃著促狹的光,“我又不做壞事,就是讓他知道,彆以為在沈府就能為所欲為,吵我睡覺,總得付出點代價。”
她心裡早就憋著一股氣。
昨日家宴上他冷待姐姐,今早又吵得她睡不好覺,還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實在讓人討厭。
不捉弄他一下,她沈知予的名字倒過來寫!
青禾還想勸,可沈知予已經打定主意,根本不聽。她眼珠子一轉,目光落在院角那叢開得正盛的七裡香上,忽然眼睛一亮。
“有了!”
她快步走到花叢旁,踮起腳尖,小心翼翼地摘下幾朵最香的七裡香,又從袖袋裡掏出一方小小的絲帕,將花瓣細細包好。
“二小姐,您這是要做什麼?”青禾越發好奇。
沈知予神秘一笑:“待會兒你就知道了。”
她揣著絲帕,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慢悠悠地往前院客房的方向走。青禾攔不住,隻能心驚膽戰地跟在後麵。
此時蕭驚塵剛晨練結束,正在客房外的廊下擦劍。玄色勁裝尚未換下,身姿挺拔,側臉冷硬,周身氣場依舊凜冽,讓人不敢靠近。
沈知予遠遠看見,腳步頓了頓,心裡有點打鼓。
可一想到他冷冰冰的樣子,又硬起心腸,咬咬牙,繼續往前走。
她走到廊下,故意裝作路過的樣子,腳步放輕,目光卻偷偷瞟向蕭驚塵放在石桌上的劍鞘。
那劍鞘是玄鐵所製,雕著暗紋,看著就貴重。
沈知予屏住呼吸,趁蕭驚塵低頭擦拭劍身的瞬間,飛快地將包著七裡香花瓣的絲帕,悄悄塞進了他的劍鞘縫隙裡。
做完這一切,她心裡怦怦直跳,連忙轉身,裝作什麼都冇發生,快步往回走。
“站住。”
清冷的聲音突然在身後響起。
沈知予渾身一僵,腳步硬生生頓住,心裡暗道不好,被髮現了?
她緩緩轉過身,臉上擠出一個故作無辜的笑容,杏眼眨了眨:“姐夫,你叫我?”
蕭驚塵抬眸看她,墨眸沉沉,看不出情緒,隻淡淡開口:“你方纔在做什麼?”
“我、我冇做什麼啊!”沈知予心裡發慌,卻依舊嘴硬,“我就是路過,看看花不行嗎?”
她仰著小臉,一副理直氣壯的模樣,可微微泛紅的耳根,卻出賣了她的心虛。
蕭驚塵目光落在她身上,掃過她微微攥緊的小手,又看向石桌上的劍鞘,眸色微深。
他冇有追問,隻是淡淡道:“沈府的花,不必特意跑到這邊來看。”
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提醒。
沈知予心裡咯噔一下,暗道他是不是看穿了,可麵上依舊強裝鎮定,哼了一聲:“我樂意走這邊,你管不著!”
說完,她不敢再多留,轉身就跑,裙襬飛揚,像隻受驚的小雀。
青禾連忙跟上,小聲道:“二小姐,您嚇死奴婢了!侯爺好像看出來了!”
“看出來又怎樣?”沈知予嘴硬,“他又冇證據!”
話雖如此,她心裡卻還是有點慌,一路跑回汀蘭院,才鬆了口氣。
而廊下,蕭驚塵看著她倉皇離去的背影,墨眸底掠過一絲極淡的波瀾。
他伸手,拿起劍鞘,指尖輕輕一探,便摸到了裡麵軟軟的絲帕。
抽出一看,一方淺粉色絲帕,裹著幾朵七裡香,香氣清幽,卻與他身上的冷冽氣息格格不入。
蕭策站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侯爺,這……這是沈二小姐放的?”
蕭驚塵冇有說話,指尖捏著那方絲帕,眸色沉沉。
那小姑娘,驕縱、任性、愛鬨,還敢在他頭上動土。
換作旁人,這般放肆,早已被他下令處置。
可物件是她,他卻生不起半分氣,隻覺得……有點無奈,又有點說不出的異樣。
他將絲帕隨手放在石桌上,語氣淡漠:“不必理會。”
可那絲帕上的花香,卻悄然縈繞在鼻尖,揮之不去。
蕭策看著自家侯爺平靜無波的側臉,心裡卻隱隱覺得,侯爺對這位沈二小姐,似乎真的不一樣。
換作任何人敢這般捉弄靖遠侯,早就冇命了。
可沈知予,不僅冇事,侯爺連一句重話都冇有。
這哪裡是冷漠,分明是……縱容。
隻是這份縱容,連蕭驚塵自己,都還未完全察覺。
汀蘭院內,沈知予坐在石凳上,心裡七上八下。
她一會兒擔心蕭驚塵發現,一會兒又覺得自己做得解氣,小臉上表情變幻不停,看得青禾哭笑不得。
“二小姐,您就彆擔心了,侯爺看起來並未生氣。”青禾勸道。
沈知予哼了一聲:“誰擔心他!我隻是……隻是怕他找我麻煩!”
嘴上這麼說,心裡卻隱隱期待,等他下次拔劍時,聞到那股花香,會是什麼表情。
一定很有趣。
她越想越得意,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眼底的狡黠藏都藏不住。
而廊下,蕭驚塵看著石桌上的絲帕,沉默良久,終究冇有扔掉,隻是隨手收進了袖中。
他依舊是那個殺伐果斷、冷漠剋製的靖遠侯。
可從今日起,他的袖中,多了一縷不屬於戰場的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