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改備註
林蓁一時氣急攻心，張嘴前都忘了先把話過一遍腦子，直接開口回懟：
“你纔是豬！你全家都是豬！”
語音隨指腹鬆開“咻”一下發了過去，她扔開手機就要起身吃藥，腦海裡猛然閃過一絲靈光，忙側身摸索回床鋪中央手機，做賊心虛般把剛剛那條訊息撤回，心想他總不會那麼快看到。
正要長舒一口氣時，對麵少年又回來四個字：
「你說得對」
林蓁咬唇發怔，過了兩秒，像枯葉飄零般慢慢癱摔進被子裡，雙手緊捂住全臉，心如死灰地喃喃自語：
“要被自己蠢死了……”
……
第二天清早，天剛矇矇亮林蓁就揉著惺忪睡眼走出酒店，在導航的指引下去往待會兒要搭乘專線的公交站點。即便睏意濃重到想殺人，也還是用圍巾裹緊脖頸，在晨霧裡慢慢穿行。
誰讓她昨天信誓旦旦誇下海口了呢。
林蓁打手電摸黑到公交站台，一看時間已近六點三十，相約之人卻並未如時出現，心中不免感到一陣氣悶。
那小子不會故意耍她吧？
她靜等半晌，眼看濃灰褪去晨光漸亮，早班車即刻便將抵達此站，等候之人卻遲遲未能現身，當即決定給他撥去電話。
下方聽筒傳出噔噔噔的撥話音，林蓁捏著手機，屏息凝神注視撥話介麵，正專注等候電話接通，身後忽而響起一道低沉偏啞的熟悉男聲：
“‘忠實的仆人’？”
完蛋。
被嚇得瞬時清醒過來，忙按斷電話想鎖屏手機，身後少年卻不由分說地抓扣住她右手，製止住她試圖按鍵的動作，就著原來的姿勢直接從背後摟抱住她，胸膛緊貼著她後背，下巴抵靠在她頭頂，盯著她微信會話列表最上方的聯絡人昵稱看了兩秒。
而後極輕地笑了一聲：
“原來我是你‘忠實的仆人’。”
林蓁裝啞巴閉唇不語，周牧則就特意側過頭來看她表情，嗓音含夾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淺薄戲謔：
“這麼喜歡用精神勝利法？”
林蓁還是不回話，耳根被少年呼吸帶出的熱氣熨燙，下半張臉在圍巾裡埋得越來越深，暗地咬牙使勁想掙脫手腕桎梏，握在掌心的手機卻被少年一下奪過。
“你……”
“還我”這兩個還冇來得及說出，就看到周牧則點觸她手機螢幕修改起備註昵稱，把原先五個字全部刪除後，又一一輸入進新的字元——
Zhou……周。
Mu……牧。
Ze……則。
周牧則。
“好了。”
周牧則把改完備註的手機塞回她手裡，退後一步重新拉開兩人距離。
林蓁怔怔地拿著手機，許久都不曾動作，還是身後少年在她後腰輕輕推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抬頭，看到了駛停在麵前的空蕩公交。
……
從這裡坐公交到雲潭寺，路途上要耗費約莫一小時左右。
兩人先後上車，在車廂最後一排尋了兩個空位坐下，公交車重新顫巍起步，迎著東方初升的霞光慢慢行駛，沿路風景在眼前飛速掠過。
車廂人影寥寥，氣氛平靜安詳。
林蓁昨晚睡得遲，今晨又早早爬起，潛藏在腦海深處的睏倦不一會兒就隨公交顛晃傾巢而出，清醒神識被團團圍剿，眼皮迎難而上地作著抗爭，最終還是敵不過鋪天蓋地襲來的睡意，歪靠著身旁肩膀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