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忘鑰匙
飯桌話聲似乎短暫寂了一瞬。
僵滯空中的筷子很快複原如常，林蓁若無其事地抬頭對上阮月婷目光，唇角勉力拉起弧度，輕描淡寫道出一句：
“我和他早就冇聯絡了。”
阮月婷點了點頭，之後不再就此話題展開更多。林蓁繼續安靜吃飯，垂落下去的眼睛卻冇再抬起來過。秦書禹也倏爾沉默下來，目光不時遊移向對麵，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樣惹得阮月婷心中不住嗤笑。
一頓火鍋斷斷續續吃了將近兩個鐘頭，八點半左右阮月婷又提議大家一起去KTV唱歌，林蓁撐著額頭滑動手機冇有作聲，其餘人紛紛舉手讚好，她也就隻好跟著去了。
到了KTV裡，鐘楚樂和她男朋友一進包廂就開始霸麥連唱，另外四人坐著閒聊如何備考下月即將到來的CET6，林蓁默默坐在角落裡，一隻耳朵聽唱歌一隻耳朵聽聊天，思緒卻還是不自覺漸漸飄遠。
直至擱在膝上的手機倏然亮起彈框，才反應遲鈍地低頭看向螢幕。
「你晚上回去嗎」
「我出門忘帶鑰匙了」
忘帶鑰匙。
她以前怎麼不知道他這麼丟三落四。
林蓁唇邊浮露微笑，慢慢在對話方塊中打出文字：
「你的藉口有點蹩腳耶」
「大大方方表示你很期望我今晚回家難道不好嗎」
訊息發出去後，對麵維持了很長時間的死寂。
林蓁等了半天也冇等來回覆，料想大概是她過於直白的揭露讓對麵那個自尊心極強的小孩感到難堪，於是又好心主動給他找台階下——
「好啦，我剛纔是跟你開玩笑的，你千萬彆往心裡去」
「我現在就在你們昨天聚會的星娛KTV這裡，你在哪裡啊，要不要我把鑰匙給你送過去」
過了大概半分鐘。
備註昵稱為“忠實的仆人”的高冷小孩終於發來了簡短回覆：
「不用」
林蓁思考兩秒，剛想打字說那你自己過來拿吧，緊接著第二條回覆就跳了出來——
「我現在也在這裡」
……
這麼巧。
林蓁隻好將輸入一半的文字全部刪掉，改成包廂號傳送過去。
在等周牧則過來的間隙裡，旁邊幾人又將話題移轉到了彆處。林蓁垂眼盯著手機螢幕，靜默不語地捕捉著夾雜在歌聲裡的隻言片語，本就悶躁的心緒再度漾開波瀾，胸口隱隱發脹。
一番思慮過後，她決定藉口離開此地。
“各位帥哥美女。”
林蓁把手機放入外套口袋，向前彎腰偏頭看向旁邊幾人，半是玩笑半是認真地開口道：
“一會兒還得護送家弟回府，我隻能先失陪咯。”
“家弟？”
季涵聽到這個詞，眼睛“嗖”一下跑到她身上，語氣摻含進不加掩飾的鄙夷：
“你家耀祖今年幾歲了啊？連回家都要人送？”
“我家耀祖今年芳齡十七。”
林蓁笑嘻嘻地站起身，還冇來得及同餘下幾人多做解釋，包廂門突然被人一下開啟。她循聲望去，穿著咖色夾克外套的頎長少年從門口走來，很快便步至近旁。
然後一言不發地立在她身旁用眼神示意她交出鑰匙。
“林蓁，這就是……這就是你家耀……”
燈光影綽的幽暗中，季涵怔怔地盯著視野裡的少年麵孔，說話都不自覺結巴起來：
“這是……這是你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