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年糕湯
“讓少爺久等了。”
湯碗熱得燙手，林蓁把碗“砰”一聲放下就趕緊捂著手指噓聲吹氣，見少年一句道謝都冇講就豎起筷子準備用餐，又略帶不爽地“嘖”了聲，俯身捏住他臉頰，半威脅半強迫地提醒道：
“周牧則，禮貌呢？”
“謝謝。”
少年難得冇有反抗，老老實實說出她想聽的話。林蓁心滿意足地鬆開手，像摸小狗似的摸了摸他的頭，輕快地撂下一句“吃吧”就迤然轉身走回廚房，去盛自己的那一碗年糕湯。
晨光暖煦，空氣寧謐。
兩人在餐桌上相對而坐，安靜品嚐著熱氣騰騰的青菜年糕湯。
“好吃嗎？”
林蓁胃口小，幾下就吃完，放下筷子雙手托腮撐在桌緣，眼含期待地等候少年答覆。
見他微頓之後略作點頭，才彎起眼睛微笑了下，繼續慢聲開口：
“我也覺得好吃。但比起我奶奶燒的年糕湯，總覺得哪裡差了點什麼。”
周牧則夾筷的動作一頓，抬頭看了她一眼。
女人似乎已陷入回憶之中，目光並未向他看來，而是虛停在空氣裡一個並不存在的錨點，嗓音輕輕的：
“小時候冬天上學很冷，我最喜歡奶奶早上燒年糕湯給我吃。年糕吃掉後再把湯全部喝下去……整個肚子都會暖起來。”
說著，她唇邊漸漸牽起淡笑，睫毛上下撲閃著，聲音慢慢變低：
“我奶奶……是個很典型的重男輕女的老婆婆，但她對我非常非常好……你會不會覺得這很矛盾？”
……
“人性是很複雜的東西……奶奶對我好，是因為我是爸爸的女兒，媽媽不喜歡我，也是因為……”
許是察覺到他目光凝落在她臉上，女人倏地閉攏嘴巴截住話頭，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垂眼捋了下頭髮，而後又抬眸笑看他道：
“還想不想吃？”
周牧則點了點頭，女人隨即笑得更深：
“那我再去給你盛點。”
說罷便拿起他麵前的空碗，輕聲哼唱著走進了廚房。周牧則看著她在流理台低頭盛湯的背影，眸光漸漸黯了下來。
……
週六下午，林蓁回學校上形策課，課程結束後收拾好東西準備回家，又突然想起今晚聚餐，索性回了宿舍，在宿舍裡縫被子消磨時間。
“林蓁蓁，你又在縫你的小花被子啦？”
季涵睡到傍晚天黑才從床上爬下來，看到林蓁點著小檯燈坐在位子上，又在那兒一個人安安靜靜縫製小被，不禁有些好奇：
“你縫這個乾嘛呀？”
“我有個姐姐，這個月馬上要生孩子了。”
林蓁抬頭對季涵莞爾一笑，接著又低頭專心縫製被子，嗓音不自覺柔軟了幾分：
“雖然隻是鄰居家的姐姐，但我們感情很好。”
頓了頓，又不禁感歎道：“真是歲月不饒人，我居然也要當小姨了……”
“切，這算啥。”
季涵開啟寢室電燈，坐回自己位子上一邊照著鏡子擠痘痘一邊說：
“我和我最大的表姐差了一輪，十歲不到就升級成小姑，每次家庭聚餐都要坐小孩那桌管一群潑猴兒，煩都煩死了……”
林蓁冇忍住笑出了聲，手上動作頓下來，抬頭反問季涵：
“這有什麼煩的……你不覺得小孩很好玩嗎？”
“玩小孩？”
季涵回憶起被幾個侄子侄女聯合戲弄的不堪往事，忍不住重重歎了口氣：
“算了吧，不被那些小鬼捉弄就已經謝天謝地了。你是不知道現在的小孩有多雞賊，哪像我們小時候，純真無知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