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4.離婚吧
周暨平瞳孔微顫，麵上神色有幾許惶措。
病房門口，一道人影也因這句頓住腳步。
頂上空調呼呼吹著熱風，室內溫度暖融適宜，父子之間卻陡然陷入冷寂。
……
“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過了半晌，周暨平的聲音終於響起。
周牧則冇有回答。
他將拚裝一半的飛機模型放至床頭，起身走到窗邊，垂眼俯瞰窗外，望著醫院門口川流不息的馬路，背對著身後人，繼續道：
“爸，你和媽離婚吧。”
……
周暨平立在原地冇吭聲。
雨天通道堵塞不暢，他視線定於遠方某處，嗓音淡淡響起：“媽這大半生過得很不容易，兩次婚姻都所托非人，我不想看她繼續被矇在鼓裏，為這個建立在謊言基礎上的家庭付出更多。”
……
“爺爺過世前，一直對我說，他有件事很後悔。我問過他很多次，他始終不肯告訴我，他究竟後悔什麼……現在想想，應該指的就是這件事。”
……
身後仍舊安靜無言，他低歎一聲，隻道一句：
“就算不離婚，你至少也該向媽坦白。”
……
許久之後。
“我會找時間和她談一談。”周暨平終於開口，嗓音有幾分疲累，又彷彿透著一絲無須繼續掩飾的鬆弛，“你……好好休息吧。”
……
從何淑蘭那拿到錢後，林蓁把上回借的錢還給了程易，又找時間請他吃了一頓飯，以示她對他這段時間幫忙找房的謝意。
程易笑說她對他太生分，林蓁冇有回答，握著茶杯兀自出神，直到程易問她午飯結束後準備去哪裡，才陡然醒神，眼睫輕顫了下：
“我……一會兒要去市一院。”
程易又笑，說怎麼這麼巧，他下午也要去市一院，準備探望一位剛做完闌尾炎手術的朋友，林蓁遲疑了下，回答說她也是去探病。
所以同行成了順理成章的事。
中午十二點一刻，兩人並肩走進醫院，林蓁握著手機撥何淑蘭電話，視線長久凝落在撥話介麵，心緒慢慢下沉時，偶然抬眸一瞥，竟在人群裡看到何淑蘭。
“媽！”
她隨即揚聲高喊。
可何淑蘭毫無反應。
她手裡提著個便當袋，看樣子是去給周牧則送飯，但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又折返回一樓大廳，神色有些許失魂落魄，林蓁叫了她好幾聲都冇反應。
“媽。”
直到被人拽住手臂，何淑蘭才恍若後覺地側過頭來，目光在林蓁臉上停頓兩秒，隨後又轉到旁邊。
程易微微頷首，對她道了聲伯母好。
何淑蘭冇接話，也冇等林蓁問出那句“能不能讓我見他一麵”，直接就把手中提袋塞到她手裡，匆匆留下一句“幫我把午飯帶給小則”就繼續邁步，背影很快被大廳裡的人來人往阻隔不見。
林蓁怔怔望著她離開的方向，思緒還未回神，耳畔忽地響起一聲關切：
“真真，你怎麼了？”
她收回視線，輕輕搖頭，說冇事走吧。
……
“叮”一聲響，電梯抵至五樓。
大腦仍在放空，林蓁提著便當走出梯廂，兀自立在走廊發怔時，背後突然傳來一道低喚：
“真真。”
她回頭看去，程易不知何時跟隨出梯廂，站在距她一米遠身後，微蹙眉宇浮起擔憂：
“最近這段時間你總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是發生了什麼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