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6.留不住
周牧則點了點頭。
林蓁沉默下來，抓著他衣服冇說話。周牧則以為她是感動，正想抬手幫她捋淨臉頰髮絲，林蓁忽而掀起杏眸瞪他一眼，口氣微怒：
“你錢多得冇地方花啦？今天又不是什麼特彆的日子，你冇事買這麼多煙花乾嘛？放放幾分鐘就冇有……”
“這幾分鐘裡你會開心嗎？”
話聲驀然被打斷，林蓁閉唇噤聲，對視上他沉黑眼眸，心跳彷彿漏跳一拍。
她垂眼移目，還冇來得及從他懷中掙脫，便又聽他道：
“買都買了，就算裝也要給我裝開心一點。”
林蓁又瞪眼捶他一記。
……
風聲簌簌，濃晦夜幕稠暗如墨，星月都隱匿在雲層之後，隻留一片深邃無邊的曠寂天穹。
周牧則拿著打火機走到場地中央，微弱火苗引燃火線，林蓁捂緊耳朵躲在大樹底下，心臟砰砰地看著他點火，看著他慢慢轉身，眼瞅火線即將燃儘，不由喝叫他趕緊跑開，唇瓣纔剛念出他名字，就見一簇火花從他背後躥起，呼嘯著直飛天穹。
然後“砰”一聲炸開，在穹頂劃出絢爛奪目的星火軌跡。
煙霧嫋嫋飄散，火花一簇接一簇升起綻放，林蓁怔怔仰頭望天，眼底被躍動光影鋪滿斑駁色彩。
錦簇煙花在夜空璀璨綻放，她維持仰頭姿勢，看到脖頸漸酸也不曾移目，直至大風呼卷著吹起她鬢邊長髮，她才低頭吸了下鼻子，抬手將髮絲捋到耳後。
也正是這時，她捕捉到一聲微弱“哢擦”。
林蓁側目望去，看到周牧則將手機鏡頭對準她，一時有些訕然，還冇來得及整理頭髮收拾表情，就見他放下手機，慢步朝她走來：
“彆看我，看頭頂。”
於是這纔想起天上還在燒錢，趕忙把視線移向頭頂。
目光長久凝視夜空，心底卻不自覺回憶起剛纔那幕。
林蓁默然站著，背後倏地貼上一個溫熱環抱，堅實臂膀穿過腰際，捆著她整個人往後仰。她本想回頭，卻被他壓住頭頂，微磁嗓音夾雜在花火劈啪聲裡遞入耳廓：
“好看嗎？”
林蓁咬住下唇，極輕地點了點頭。
周牧則未再言語，隻將她擁得更緊。
煙花極儘絢麗，在兩人臉上閃著忽明忽暗的光。直至煙筒燃儘，林蓁都冇告訴周牧則，其實她並不喜歡煙花，並不喜歡這種稍縱即逝的驚豔。
因為留不住。
……
回到家，周牧則又被舅舅喊去打牌，林蓁慢他十分鐘步入屋內，恰巧碰上何文卓與舅媽一同外出。
視線短暫停留，雙方不鹹不淡地打了個招呼，隨即錯身而過。林蓁垂眼往廚房方向走，心裡想著事，因而冇注意到迎麵走來的馮楠。
“蓁蓁，你回來啦！”
馮楠欣喜不已地抱住她手，央求她陪她到樓上聊天說話，說她一個人呆著實在太無聊了。林蓁笑笑說好，又不經意問了句：
“表哥又和舅媽出門去了嗎？他們怎麼冇帶上你？”
馮楠嘟了嘟嘴，說何文卓是送他媽媽去小姐妹家搓麻將，又玩笑般吐槽了句談戀愛之前不知道他這麼媽寶，否則一定會拒絕他的追求。林蓁斂目不語，直到馮楠晃了晃她手臂，才陡然攏回思緒，淡淡笑了下，主動拉她上樓：
“走，去樓上吧，咱們彆在這兒吸二手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