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5.很幼稚
年初四，遠在臨川的周暨平仍杳無音訊，何淑蘭陸續撥去數個電話，都未有任何接應。
二女婿的缺席讓何淑蘭母親深感不滿，那天晚飯席間，直接當著一眾親友的麵道出埋怨：
“他工作有那麼忙嗎？你們倆結婚到現在，他來看望過我這個丈母孃幾次？回回過年都找理由推脫，他是不是看不起我們這些鄉下人？”
小輩都在，何淑蘭被母親如此問責，麵子有些掛不住，但還是好聲好氣勸慰：
“媽你彆生氣，我一會兒就再打電話……”
“算了，他既然不肯來，你也彆勉強了。”
鬢髮花白的老婦斜眼睨著何淑蘭，麵上似是無謂，口氣仍含鄙夷：
“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你看看你姐姐，當初聽我的話，在本地找個男人多好，偏偏要嫁到外地去……你一個小地方出來的女人，又離過婚，人家家裡怎麼會把你當一回事？他不肯回來過年，說到底還是覺得你這個老婆……”
何淑蘭低喚了聲“媽”，臉色看起來已不大好了。何芳萍見狀，趕緊拉著母親扯開話題，這才阻止了一場即將上演的母女爭執。
晚餐接近末尾，陸續有人離坐。林蓁縮在角落小口扒飯，心不在焉吃完，正想起身把桌麪碗筷收拾乾淨，口袋手機突然震了一下。
她掏出來垂眼看，螢幕跳出一行字：
「飯吃完了就來籃球場」
籃球場？
林蓁抬頭望了眼門口，外麵烏黑一片，夜風又大，他冇事跑籃球場乾嘛？
思索了會兒，她慢慢打字：「是有人約你打球嗎？」
回覆很快跳出：「不是，你吃完飯就來，我在這等你」
林蓁一時語塞，過了半晌，纔打出一個「好」，正準備鎖屏把手機放回兜裡，那頭又發來一條貼心提示：
「外麵很冷，你出門多穿點衣服」
她鼓起腮幫子，不情不願地回了一個「哦」。
……
周牧則所說的“籃球場”，其實隻是村委會前麵的一塊空地，象征性地擺了個籃球架。林蓁出門前換了件長羽絨外套，把自己裹成隻粽子，纔敢迎著瑟瑟寒風一步步摸黑到相約之地。
夜黑風大，人跡罕至的空曠場地上，一道頎長人影被昏黃路燈斜照出模糊輪廓。
他倚著球架閉目養神，林蓁屏住呼吸，悄步走到他身旁，正準備捂他眼睛嚇他一下，周牧則忽而掀起眼皮，靜靜向她看來。
“你……”
唬人計劃因此落空，林蓁有些微惱：“你乾嘛突然睜眼啊？”
周牧則淡淡看了她一眼，隨後重新閉上眼睛，對她說：
“現在閉上了，你來嚇唬我吧。”
“……”
看到他闔眼靜立的乖順模樣，林蓁突然又覺得自己很幼稚。
她咬唇糾結了下，到底冇傻到真去捂他眼睛，想來想去都不知道該乾嘛，索性一股腦兒撲進他懷裡，抱著他腰悶聲低問：
“你叫我來這兒乾嘛？”
周牧則抬臂將她擁緊，下巴抵在她頭頂，胸腔震動起磁沉嗓音：
“你喜歡從哪個角度看煙花？”
“看煙花？”
林蓁倏一下抬頭，一眼不眨盯著他：“去哪裡看煙花？”
周牧則不答，扶著她後頸讓她把頭轉向左側，視線恰好落至樹蔭下的數個方形紙箱，怔怔發了會兒呆後，纔將目光重新移回他臉上，狐疑問了句：
“你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