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6.冇成年
話語間透露出冷淡，又隱含刻意拉開距離的生分，林蓁幾乎從不會這樣同他說話。周牧則擰眉打字，回覆很快傳送，那端卻如石沉大海一般，過了許久都未再有迴應。
……
到底哪裡出問題了。
周牧則握緊手機，思緒陷入回憶。
……
冬季荒蕪不斷蔓延，冷風吹拂捎去時間，一晃眼功夫，日曆被撕到隻剩最後一頁。
明天就是元旦了。
放學後的公交站台人滿為患，周牧則立在側旁眺望遠方，心不在焉的模樣惹得柯景行不住撞他肩膀，壓低聲音問：
“喂，今晚跨年你準備乾啥？”
他收回視線，側目向右，頓了頓才應道：“睡覺。”
“你真是……”柯景行痛心疾首，“越長大越無聊。這麼有儀式感的夜晚，你居然隻想睡覺……”
他淡聲打斷：“你要做什麼？”
“我嘛……當然有佳人相約。”柯景行不加掩飾得意地說，“我今晚要和詩詩一起去看電影……”
周牧則靜無波瀾偏頭，冇興致同柯景行深入探討情情愛愛，目光逐漸擴散至遠方，心裡無端釀起一個念頭。
還未來得及深思，就被耳畔聲音奪回注意：“你和鄭秋意發展得怎麼樣了啊？”
柯景行單臂攬在他後頸，湊近他耳邊，眼神瞄著另一處小聲八卦：“人家孜孜不倦地追求你那麼久了，你心裡到底啥想法？跟哥們說兩句唄，我幫你出出主意……”
周牧則回得很快：“冇興趣談戀愛。你幫我轉告她一聲，繼續浪費時間冇有意義。”
說罷，便踏步登上剛剛駛停的公交。
失去支撐的柯景行差點冇摔倒，回首看到這一幕，周牧則不自覺牽起一絲笑，目光晃落到旁處，很快又收起弧度，朝車廂後排走去了。
……
公交顛晃駛離，站台吵聲依舊。鄭秋意攥拳立在原處，臉頰被迎麵冷風颳得生疼。
……
晚上十點，城市遁入夜色，地下列車在密封幽洞迂迴穿行，直至抬步跨出站口，肺腔才重新濾入冷氣，額頭被寒風吹得醒神。
周牧則立在地鐵口，低頭看了眼手機時間，隨後移動腳步，向馬路對麵走去，沿街道向前直行，越是行至西側，深藍天穹閃晃著的光束就越明顯，熱火朝天的音浪也隱約飄至耳畔。
他頓步抬視，正思量須臾後該說什麼，握在手裡的手機倏然亮起。
「牧則弟弟，你到我們學校了嗎」
「計劃臨時有變，我們已經從學校出來了」
「去了旁邊商業街的spark酒吧」
「你直接來這兒找你姐姐玩吧」
周牧則低頭回了個“好”，導航搜尋出地點，跟隨指引來到南昭大學附近的商業街，目光循著霓虹燈牌一一掃略過去，最終駐足在季涵所說的spark酒吧門外。
新年即將到來，身後人潮湧動著鬨熱歡喧。他立在原地沉思片刻，正欲抬步朝裡跨入，門口保安卻一下攔住了他：
“你好，請出示一下身份證。”
身份證？
直至此刻，周牧則才終於反應過來，他和季涵忘記了同一件事——
他還冇有成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