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4.因為她
聖誕將迎，初雪方至。
距離林蓁不告而彆已經過去整整十天。
天凍人乏，流行病毒流竄迅速，周牧則腦脹眼熱，下午最後一節資訊課上到一半，提前請假離開，踱著困懶步子走回教室，樓梯爬到倒數第二階，身前忽而有人擋路。
“周牧則……你是不是……”鄭秋意踟躕著開口，眉頭微微凝起，“感冒好幾天了……”
周牧則低應了聲，直接繞開她，繼續往教室走。到了自己座位，才發現桌上擱著一隻保溫杯，杯底壓著一張便箋，紙片上的字跡顯然出自女生之手：
「聽你咳嗽好幾天了，午休回家拿東西時順便煮了些川貝雪梨水，喝這個可以潤嗓子，你試試看喜不喜歡」
周牧則靜無波瀾，視線收回繼續收拾作業，拎起書包就要往教室後門走，一道瘦小人影陡然出現在門外，背對著黯淡天光，看不清她臉上表情。
直至走到門口，才終於對上視線。
“周牧則。”
鄭秋意攥緊拳頭，目光越至他身後，盯著遺落在桌上的保溫杯看了半晌，視線收回後，才微抬起頭，顫聲啟唇：
“為什麼？”
周牧則下意識擰眉：“麻煩讓一下。”
“為什麼你要這樣！”
鄭秋意忽而閉緊雙眼大喊出聲，他本能往後倒退一步，蹙起的眉頭還未來得及鬆開，就見她抖動著肩膀瞪來淒怨目光，唇瓣緩慢蠕動：
“為什麼你總是這樣若即若離……一旦我朝你靠近……你就逃避躲開……我喜歡了你那麼久……那麼多同學都知道我在追你……你為什麼不多給我一點迴應……你告訴我為什麼……”
周牧則頭脹得厲害，太陽穴突突猛跳，冇耐心再多逗留，撂下一句“我冇興趣談戀愛”就直接走向前門，繞出教室後迎著寒澀冷風步向儘頭樓梯，從鄭秋意旁邊經過時，隱隱聽到她低聲說了什麼。
風呼嘯著捲過，雪粒夾雜其間，微茫聲音消弭在背影後，很快了無蹤跡。
……
鄭秋意黯然佇立在灌滿冷風的樓道，看少年背影徹底消失在眼前，才扶住身旁牆壁，喃喃著又說了一遍：
“……是因為她麼？”
……
回到家，吃過藥，躺進被子閉眼休憩，翻來覆去半天，怎麼都睡不著。
周牧則蹙額蜷臥半晌，終究還是支起了身，坐在床畔閉目沉思，片刻後，趿著拖鞋走出房間。
門扉輕輕開合。
溢著幽淡香氣的房間裡，他緩慢踱步在昏灰視野中。步至床畔坐下，心中波瀾才稍緩和。
掀起被角側身躺入，閉眼在寂暗中浮掠回憶。想起最後一次看到她時，蜷縮在床鋪中央的小小團影，一種滯後的陰翳莫名籠覆上他心頭。
他拿起手機，解鎖螢幕，滑動點入聊天框，凝視著兩天前那條未能收到答覆的訊息，沉默半晌後，重新點觸螢幕輸入文字，按下傳送，將手機放回枕邊，而後才終於閉眼陷入深眠。
風簌簌敲叩著玻璃，外麵的雪，似乎越下越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