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不同意
看來不解釋清楚是要不回錢的。
林蓁深呼吸一口，壓製住心頭不自覺湧起的不安，努力緩著語調跟何淑蘭講述郭曉媛從生產完到突發感染再到進ICU的一係列過程，講著講著心臟又開始異動起來，聲音最後虛軟成一句：
“媽，你能不能把錢還給我？”
何淑蘭冇有作答，自顧自埋頭料理配菜。林蓁手指緊攀著門框，凝視著她背影沉默，正欲再度啟唇時——
“我不同意。”
她倏然間回頭，神色異常冷靜：“你不要上趕著當冤大頭，我這是為了你好。”
說罷，注意力重新回到手下，菜刀在砧板上抨撞出規律篤聲，那副事不關己的漠然態度讓林蓁忍不住抬高音量：
“媽——”
“我在忙，你不要給我大呼小叫。”
何淑蘭頭也不回，繼續切著蘿蔔塊：“郭曉媛有婆家孃家，她的事自由她家裡人管，輪不到你一個非親非故的小丫頭片子去逞能……”
“曉媛姐姐是對我最好的人！”
林蓁抑製不住喊叫出聲，廚房刀聲一頓，她屏息凝視著她背影，期許她會回頭。
可她冇有。
極短暫一瞬過後，何淑蘭從旁邊取來鮮肉，放到砧板上照常剁起來，連半點迴應都懶得給她。
“曉媛姐姐是對我最好的人……”
她扶著門框自言自語，嗓音逐漸微減削弱，聲線慢慢沾染濕氣：
“她從小把我當親妹妹一樣疼，不論什麼時候都照顧我……相信我……當初那件事發生後……”
“林蓁，你非要逼我把話說難聽麼？”
正在剁肉的何淑蘭猛然把刀具砸至檯麵，側身投來冷厲目光，擰緊眉頭不耐開口：
“你的錢不是大風颳來的！二十歲了還會被人唬得當出頭鳥，也不看看自己幾斤幾兩？！郭曉媛有那麼多親戚朋友，湊一湊總能攢出錢。倒是你自己，你除了這點錢還有什麼？！”
林蓁捂著嘴巴哽咽出聲：“可我不能眼睜睜看著曉媛姐……”
“馬上從廚房出去，不要在我麵前發昏。”
何淑蘭麵無表情看了她一眼，隨後握起刀柄繼續剁肉，“咚咚咚”的聲音響徹廚房，低罵伴隨而來：
“我何淑蘭怎麼會生出你這種蠢貨？是日子過得太舒坦了非要給自己找苦頭吃？你厲害你能逞強，這麼大一個人了怎麼不自己搬出去住？誰要看你這副哭哭啼啼的鬼樣子……”
林蓁顫聲喊了句“媽”，嗓音嘶啞得讓人心中煩亂。何淑蘭起鍋燒油，將剁好的肉沫全部倒進去，聽聞身後不斷傳來若隱若現的抽泣，當即閉緊雙眼冷聲嗬斥：
“再繼續冇完冇了，就拿著你的錢從我家滾出去！”
……
何淑蘭不肯把錢給她。
即便林蓁同意從周家搬出去，何淑蘭還是不肯把錢給她。
眼淚浸透視野，她蜷蹲在門框旁小聲啜泣，何淑蘭的咒罵依舊源源不斷飄至耳畔。
她罵她讀了這麼多年書把腦子都讀壞了，當初就該和郭曉媛一樣，十八歲剛過就找個男人嫁了，省得一天到晚在她眼前添亂；她罵她好高騖遠的德行和她親爹如出一轍，手裡有點錢就想亂花，不知道以後用錢的地方多得去；她罵她本事冇有還異想天開，彆人是死是活都是他的命，腦子搭錯了纔想得出送錢給彆人打水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