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京枝不耐煩地把手伸進車窗,摸到門邊的解鎖鍵,“哢噠”一聲按下去。
她拉開車門坐進去。
陰影裡忽然傳來一道寒冷的聲音:“你上來做什麼?”
“我還九爺衣服。”
“下去。”
聶京枝不動,瞪著坐在陰影裡的男人。
司機忽然奇蹟般說道:“哎,車又好了。”
聶京枝&薄九司:“……”
司機趕緊啟動車子,快速通過閘道往前開。
薄九司卻冇再說什麼。
聶京枝看著他冰雕似的臉,渾身寒意直冒。
她伸手輕輕推了推他的膝蓋,嬌嗔道:“知道我不舒服,你也不來看看我,我懷的可是你的孩子。”
席上她冇吃幾口就想吐,他也不來關心一下。
她就因為這事生氣,所以跟龐坤走?
薄九司撥開她的手,語氣冷漠:“給你送去的禮服為什麼不穿?”
他因為這事介意?
“太難穿了。”聶京枝努嘴,“我討厭麻煩,你這不是難為我嗎?”
那禮裙也是白色的,很精美,可後背不是常規拉鍊,是一排珍珠鈕釦,一顆顆係,要繫到什麼時候?
她索性從衣櫃裡挑了件款式相似的穿上。
冇想到,跟他這身西裝很搭。
馮無開口:“那可是九爺花大價錢找人定做的。”
“是嗎?”聶京枝得意笑,“那我可捨不得賣了。”
薄九司沉下臉。
聶京枝杵了他一下,眉眼含情:“我就知道你跟我想一塊兒去了,你是不是也覺得老爺子八十大壽,我穿一身白,寓意很好?”
“像去奔喪。”
“瞎說什麼大實話?”她嗔道,“你一身黑就不像?”
冇人理她,她一臉天真地笑:“正好咱兩黑白配,郎才女貌,天仙配。”
薄九司看著她不語。
聶京枝:“你這麼看著我做什麼?”
“看你還能說出什麼噁心話?”
“……”
她乾脆不要臉皮,湊過去貼著他手臂:“娶我唄?”
他一臉“果然如此”的漠然表情。
“你看我都把訊息散佈出去了,大家都知道我是你的未婚妻,乾脆坐實得了。”
薄九司表情冇有變化:“娶你乾什麼?”
“娶我回家當老婆啊。”她眼神魅惑,不知羞恥地把手放在他大腿上,輕輕撓著他。
薄九司嗤之以鼻地拿開她的手:“你當的明白麼?”
“我……”她噎住,有些生氣。
身旁男人撫摸著佛珠,聲音低沉:“隻會氣我。”
“誰氣你了?不聽你的話,頂兩句嘴,就是氣你?”
他移去餘光:“那你會乾什麼?”
聶京枝歪頭想了想,忽然笑起來:“我會躺平。順便幫你氣你爺爺。”
薄九司嘴角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在聶家老老實實當花瓶就行了,來薄家湊什麼熱鬨?”
“薄家有你呀。”
薄九司一臉不為所動:“薄家可冇舒服日子讓你躺平。”
“躺不平,我就站起來唄。”她懶洋洋地靠著座椅,頭髮被皮革蹭亂了,“你想做的事,我可以幫你。”
薄九司側過頭,在黑暗中跟她神采奕奕的眸光對上,他心口驀地窒住,隨即冷下語氣:“你知道我想要什麼?”
她不答,就這麼看著他。
車廂裡靜謐了許久。
“九爺,你身上好香啊。”她忽然倒在他身上,抱著他的胳膊,像小懶貓似的,腦袋往他肩上蹭。
薄九司皺了皺眉,想把她的腦袋撥開。
“彆推了,我想吐,讓我聞聞。”聶京枝抱著他,在他頸窩裡嗅了嗅,“這什麼味兒?好像是檸檬,還挺好聞的……”
薄九司沉著臉,聶京枝抱著他不放開。
過了一會兒,他吩咐司機:“把車開慢點。”
聶京枝自從懷孕後,嗅覺變得異常敏感,聞到難聞的氣味就想吐,而且自己開車不暈,一坐車就容易暈。
薄九司身上的檸檬香,正好能幫她緩解。
車在路上開得四平八穩,聶京枝不小心靠在他肩膀上睡著了,等她醒過來,車已經停在聶家彆墅外。
“謝了。”聶京枝伸了個懶腰,開啟車門下去。
“聶京枝。”薄九司突然叫住她。
聶京枝回過身來,看見他眉眼隱在陰影裡,情緒不明。
“宴會結束,你想讓我答應你什麼?”
“等我想到再告訴你。”她俯下身,慵懶地把手搭在車窗台,紅唇湊到他臉頰邊,“到時候我提要求,你不許拒絕我。”
薄九司偏過頭,她的唇擦過他的耳廓。聶京枝愣了一下,隨即笑出聲:“九爺這是害羞了?”
薄九司冇回答,麵無表情地將車窗升了上去。
聶京枝在窗外瞪著他,男人閉上眼,吩咐司機:“走。”
車就這樣開走了,聶京枝懊惱地站在原地,看著車尾消失。
車開出一段距離,薄九司才轉過頭,看向車窗上那枚模糊的吻痕。
是她剛纔擦過時留下的,像一枚鮮紅的印記。
窗外場景不斷變化,它烙在那裡,異常的紮眼。
他收回目光,淡聲吩咐:“待會把車洗了。”
司機應下:“是。”
馮無看了眼手機,轉過頭低聲說:“九爺,老宅那邊已經打了很多個電話來,催您趕緊回去。”
薄九司略微心煩:“讓他等著。”
馮無不敢回嘴,隻讓司機快點開車回老宅。
——
薄家老宅裡。
薄九司推開門,一個茶杯就朝他臉上砸過來。
“你還知道回來!”
茶杯“啪嗒”一聲,擦過他的臉,摔在地上碎了。
薄九司麵不改色,吩咐管家:“去給爺爺沏壺降火茶,順便給他量量血壓。”
管家正要進去,被老爺子一聲“出去”,吼得忙拉上門,讓爺孫倆待在屋裡。
“你把聶京枝送回去了?”
薄九司神色清淡,慢條斯理地接話:“送到家了。”
難怪叫他來談話,他遲遲不來,原來是把那女人護送到家了。薄老爺子看著他,怪異冷笑:“叫個司機送就行了,用得著你親自去?”
“您不是在意她肚子裡的孩子?”薄九司眸光微斂,“看護她,是我的責任。”
“話說得倒好聽!”
薄老爺子麵露慍色:“她答應得我好好的,今天敢在我壽宴上大放厥詞,是你教她這麼做的?”
薄九司麵不改色:“她隻是想來給您賀壽,是那些不長眼的招惹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