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請進。”
戚雨正坐在辦公室整理教案，閑暇時勾畫的線索圖還攤在桌角。她抬起頭，卻發現進來的不是學生或老師，而是兩名身著警服的警察。
辦公室裡的其他老師開始竊竊私語：“小戚老師不是剛來嗎？這是怎麼了？”“年紀輕輕的，不會犯什麼事了吧？”“應該是因為張東朗的事，她不是正好代那個班的課嗎……”
戚雨微微一怔，隨即起身道：“是專案組的同誌吧，這裏不太方便，我們出去說。”
三人走到教學樓轉角處。來的是一男一女兩名警察，男警察約四十齣頭，神情沉穩；女警察雖然努力繃著臉想顯得嚴肅厲害，卻仍透出剛踏入社會的青澀，年紀似乎與戚雨相仿。
戚雨的父親生前就是警察，照理她應對警察懷有親切，但不知為何，自從三年前出事失去部分記憶後，她心底總存著一絲莫名的抵觸。儘管如此，她臉上並未顯露任何情緒，隻是掛著疏離而禮貌的微笑。
“兩位警官有什麼要問的嗎？我下午兩點多還有一堂課。”
“戚老師您好，我是肖瑩，這位是我師傅彭修傑。我們負責張東朗失蹤案的調查工作。”肖瑩上前一步，與戚雨虛握了手，隨即連珠炮似地發問：“聽說您剛入職兩天，是在張東朗失蹤後才來學校的，可為什麼這兩天您一直在到處打聽他的事？您和他之前認識嗎？還是您與本案有關？或者掌握了什麼線索？”
戚雨等她把話說完，才緩緩答道：“我確實與張東朗沒有任何關係，來校之前也不認識他。打聽他的事情，純粹是出於好奇——畢竟他是我代課班級的學生，普通人也會關心。至於我和失蹤案的關係……抱歉，我才來兩天，事情發生已有一週，能有什麼關係呢？”
她原本考慮說出自己的猜測，卻不知如何開口——總不能說“警察同誌，我做夢夢到了張東朗，請你們按我的夢境去查”吧？再加上肖瑩咄咄逼人的態度，儘管明白是例行公事，戚雨仍不願多言，保持尊重就好。
肖瑩見戚雨絲毫不配合，隻是打太極，突然冒出一句：“真要是沒關係，你會這麼上心打聽？該不會你就是參與者，怕事情敗露，才特意回學校假裝任職的吧？”
話音剛落，不等戚雨回應，彭修傑便一把將她拽到身後，上前一步道：“肖瑩剛來，還是個實習生，戚老師別介意，她就是性子直了點。”
戚雨蹙起眉，本要發火，但彭修傑這一步以退為進，讓她無法發作——話是肖瑩說的，她總不能指著彭修傑罵。
“我該說的都說了，警察同誌還有什麼要問的嗎？我還要回去備課。”
彭修傑仔細觀察著戚雨——她剛剛明顯因肖瑩的話惱怒，卻靠理智和修養壓住了火氣。而且一般人在被警察單獨問話時總會緊張慌亂，她卻自始至終冷靜淡然。這究竟是問心無愧，還是……實在不簡單。他還想再探些線索，卻怕肖瑩口無遮攔再生事端，隻得作罷。
“今天麻煩戚老師了，詢問就到這裏。謝謝您的配合，之後若需要您協助，還請您多多包涵。”彭修傑拉住還想說話的肖瑩，半拖著離開了。
戚雨望著兩人遠去的背影，麵上不露聲色，心中卻在思索：該如何讓警方在不懷疑自己的前提下，按她的猜想去找人呢？
離開的肖瑩和彭修傑剛走出戚雨的視線便停下了腳步。“師傅！那個戚雨明明有問題，您為什麼不讓我繼續問下去？”肖瑩盯著戚雨離開的方向抓耳撓腮。
彭修傑用本子輕輕敲了下她的頭：“你以為我看不出來？不管她打太極般的說辭，還是問話時的淡定，都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這次問不出什麼，等下次吧。還有，這叫‘調查詢問’，不是‘審犯人’！你這張嘴給我好好管管！”
肖瑩梗著脖子：“我這不是想刺激她、詐她一下嗎！她真的很可疑，說不定就是嫌疑人呢！”“你啊，還得多學著點。”
兩人一邊拌嘴，一邊離開了立縣中學。
同一時間，立縣派出所。“張局，立縣中學失蹤案有新線索。郜凱風在學校附近的衚衕垃圾箱裏發現了張東朗失蹤前穿的鞋子，還有……”警員小邱報告道。“還有什麼？別吞吞吐吐的，這案子得儘快破！繼續說！”張文華皺眉道。小邱抹了把臉：“還有……符合張東朗DNA的兩節腳趾。”張文華長呼一口濁氣：“這下失蹤案變性質了……轉交刑偵吧，讓他們儘快找人！不管人是死是活，先找到！犯罪嫌疑人就算掘地三尺，也得給我揪出來！”
張東朗失蹤案因符合《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一十二條規定，正式立案，交由立縣刑偵大隊調查。
……
刑偵大隊辦公室，江牧宇接完一個電話，回來便把手機啪地摔在桌上。幾名隊員嚇了一跳——看來又有難辦的案子了。果然，接下來就聽到：“立縣中學那個失蹤高中生的案子轉到我們手上了！最難搞的就是失蹤案，不知人是死是活、人在哪裏！現在又找到了幾節腳趾，更不知道張東朗還活不活著！上頭要求我們三天內必須找到人！”
江牧宇發泄完，拍著桌子喊道：“動起來！都動起來！別愣著了，查起來！”一時間辦公室雞飛狗跳，打牌的、摸魚的都趕緊行動起來。
“這大下午的發這麼大火，別上火了呀江隊。”彭修傑帶著肖瑩來交接工作。江牧宇見是他，稍稍收住脾氣：“你們這幾天調查走訪，有發現符合嫌疑人條件的嗎？來的路上應該也聽說了，這案子現在有罪犯了，不是普通失蹤案。”
“論嫌疑人，今天我們問詢的一個就很可疑——立縣中學的生物老師，戚雨。”沒等彭修傑開口，肖瑩就搶先說道。彭修瞪了她一眼，這孩子還是太莽撞。“立縣中學那位老師確實有些可疑，但根據調查應該不是犯罪嫌疑人。她可能知道一些案子的訊息，不過此人極為冷靜，心理防線很重，不好攻克。”彭修傑補充道。
“心理防線重？不好攻克？讓我去會會她，非叫她開口不可——麻子，把立縣中學戚雨的資料調出來！”江牧宇眼神銳利地盯著螢幕上戚雨的資料，一眨不眨。
彭修傑走到門口，又想起什麼，折返回來在江牧宇耳邊低聲道：“還記得三年前，市緝毒大隊長殉職的事嗎？那是戚雨的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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