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夜幕降臨。
戚雨從臨西返回京都時,已經是晚上九點。高鐵站裡人流如織,她拖著行李箱穿過大廳,目光習慣性地掃過四周。
每一個看似普通的路人,每一張陌生的麵孔,都可能是貓鷹,也可能是烏鴉。
她不知道他們長什麼樣,不知道他們是男是女,不知道他們會從哪個方向出現。
但她知道,他們就在這座城市的某個角落。
專案組給她安排了新的宿舍在公安部附近,方便保護。
是一棟普通的六層老樓。
下車前,她讓計程車司機在附近繞了兩圈,確認沒有車跟著,纔在小區門口停下。
樓道裡的感應燈壞了,黑漆漆一片。她摸著牆壁上樓,腳步聲在空蕩的樓梯間迴響。
四樓,401。
開門,開燈,反鎖。
房間不大,一室一廳,傢具簡單但齊全。她把行李箱靠在牆邊,走到窗邊,拉開一條窗簾縫隙,看著樓下的街道。
沒有人。
至少沒有她能看到的人。
手機震了。
是江牧一發來的:「到宿舍了?」
戚雨回復:「剛到。」
「吃飯了嗎?」
「吃了。」
「撒謊。」
戚雨看著那兩個字,愣了一下。
江牧一又發來一條:「你每次撒謊都會隔三秒纔回。剛才正好三秒。」
戚雨忍不住笑了一下,一天的疲憊好像輕了一點。
「吃了半碗泡麵。」她老實交代。
「等著。」
戚雨還沒反應過來“等著”是什麼意思,手機又震了,這次是外賣小哥的電話:“您好,您的外賣到了,在門口。”
她開啟門,門口放著一個保溫袋,裏麵是一碗熱騰騰的餛飩、一盒小菜、一張手寫的便簽:「吃完睡覺。別熬夜。——江」
戚雨端著那碗餛飩坐在窗邊,慢慢吃著。
味道很熟悉,是立縣那家老字號餛飩店的味道。
他怎麼做到的?
她拍了張空碗的照片發過去:「吃完了。」
江牧一回,「睡吧,明早叫你。」
戚雨放下手機,洗漱,躺到床上。
但怎麼也睡不著。
腦子裏反覆迴響著麻雀說的那些話:貓鷹已經到了京都,烏鴉可能也來了,老闆對她感興趣,那個叫“深度夢境”的東西……
她翻了個身,看著天花板。
淩晨一點,她終於迷迷糊糊睡著了。
夢裏沒有地鐵,沒有毒氣,沒有融化的小女孩。
隻有一雙眼睛。
黑暗中,一雙灰藍色的眼睛,直直地盯著她。
那雙眼睛裏沒有惡意,也沒有善意,隻有一種奇怪的、審視的意味,像是在看一個實驗品。
戚雨猛地驚醒。
淩晨三點。
她坐起來,心跳得厲害。
窗外一片寂靜,隻有遠處偶爾傳來汽車駛過的聲音。
她下床,走到窗邊,再次拉開窗簾。
街道空蕩蕩的,路燈昏黃的光暈裡,什麼都沒有。
第二天一早,戚雨剛到專案組,就被李飛揚叫進了辦公室。
“昨晚臨西那邊傳來訊息。”李飛揚遞給她一份檔案,“麻雀說,他想起來一件事。”
戚雨接過檔案,快速瀏覽。
麻雀的補充口供:在被關押期間,有一個女人來審過他兩次。那個女人三十多歲,短髮,左眼角有一顆淚痣,說話聲音很輕,但每一句都讓人不寒而慄。
她問的問題和別人不一樣,不是問上線是誰、情報傳給誰,而是問“戚雨這個人,你瞭解多少”。
戚雨盯著那行字,手指微微收緊。
“淚痣,短髮,三十多歲。”李飛揚說,“這是目前為止我們對貓鷹掌握的唯一特徵。”
“她來審過麻雀。”戚雨說,“但她沒殺他。”
“對。”李飛揚點頭,“這纔是最奇怪的。以‘蛇刃’的作風,暴露的線人必死無疑。但她隻是審了兩次,問的都是關於你的問題,然後就把他扔在地下室等死。她明明可以一刀了結。”
戚雨沉默了幾秒:“她在等什麼?”
“不知道。”李飛揚點了根煙,“但有一點可以確定:貓鷹對你的興趣,超過了完成任務的必要。”
辦公室裡的煙霧緩緩上升。
戚雨忽然問:“李隊,你知道‘深度夢境’嗎?”
李飛揚抽煙的動作頓了一下。
“什麼?”
“深度夢境。”戚雨重複,“貓鷹和老闆通話的時候提過這個詞。麻雀說,二十年前有個專案研究的就是這個,後來專案黃了,但資料留下來了。”
李飛揚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掐滅煙,從抽屜裡拿出一個老舊的檔案袋,放在桌上。
“本來想等你再穩定一點再給你看的。”他說,“但既然你自己問到了……”
戚雨接過檔案袋,開啟。
裏麵是一份泛黃的實驗報告,封麵印著“深度夢境研究專案·絕密”字樣,日期是二十年前。
專案負責人:吳川崎,周鑫宇。
報告第一頁寫著專案簡介:「本研究旨在探索人類潛意識的深層結構,試圖通過藥物誘導和腦電波乾預,實現夢境內容的定向控製和提取。研究成果有望應用於情報獲取、心理治療、犯罪預防等領域。」
戚雨翻到後麵,是一份實驗物件名單。
一百二十七個人,來自各行各業。名單最後有一行批註:「實驗終止,存活十人。其中七人精神失常,三人長期昏迷。」
她的手微微發抖。
一百二十七個人,活下來的隻有十個,還全是殘的。
“這個專案,最後是被上麵叫停的。”李飛揚說,“太慘了,死的人太多,活著的人比死還慘。”
他頓了頓。
“周鑫宇後來怎麼樣了?”戚雨問。
“失蹤了。”李飛揚說,“專案終止後半年,他就人間蒸發了。有人說他死了,有人說他改名換姓去了國外,也有人說他被人帶走了。”
戚雨看著報告上“周鑫宇”那三個字,腦子裏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
“周鑫宇。”她重複這個名字,“他和周海有關係嗎?”
李飛揚愣了一下:“周海?立縣那個周海?”
“對。”戚雨說,“周海也是‘蛇刃’的臥底。”
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見周海時的情景。
周海看她的眼神裡,有一種奇怪的東西。不是敵意。
和夢裏那雙灰藍色的眼睛一樣。
“你懷疑周海和周鑫宇有關係?”李飛揚問。
“不知道。”戚雨搖頭,“隻是我的一個靈機一動的腦洞罷了。”
下午兩點,戚雨的手機響了。
陌生號碼。
她猶豫了一下,接起來。
“戚法醫。”對麵是一個女人的聲音,很輕,像羽毛落在水麵上,“我叫貓鷹。”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