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雨提著偽造的檔案箱,走向林場管理站的大門。
夜裏風很大,吹得她打了個寒顫。
院子裏停著那三輛越野車,車身上還沾著泥。兩個男人在門口抽煙,看到她走近,立刻警惕地直起身。
“站住!幹什麼的?”
戚雨舉起手裏的證件夾:“總部派來的。教授有新指令,關於‘種子計劃’的下一階段。”
其中一個男人湊近看了看證件,又打量她:“沒接到通知啊。”
“緊急調整。”戚雨語氣平靜,“實驗資料出了點問題,老闆要求暫停所有藥物注射,等我現場確認後再決定。”
兩個男人對視一眼。他們顯然知道“種子計劃”,其中一個拿起對講機低聲說了幾句。
“等著。”他對戚雨說。
半分鐘後,對講機裡傳來回復:“帶她進來。搜身。”
戚雨配合地舉起手。一個男人粗魯地搜了她全身,拿走了手機和隨身包,但沒發現藏在耳朵裡的骨傳導耳機和袖口的電擊器。
“檔案箱也要檢查。”
戚雨開啟箱子,裏麵整齊碼放著偽造的實驗記錄和幾支“樣本試管”。
男人翻了翻,沒看出問題:“進去吧。”
鐵門吱呀一聲開啟。戚雨走進院子,能感覺到暗處至少有三道目光盯著她。
主樓是一棟兩層的磚房,窗戶都被木板封死。一樓大廳裡亮著慘白的日光燈,幾個男人坐在椅子上擦拭武器,看到戚雨進來都停下了動作。
“人在哪?”戚雨問帶路的男人。
“地下室。跟我來。”
穿過一條狹窄的走廊,盡頭是一扇厚重的鐵門。男人輸入密碼,門開了。
樓梯向下延伸。戚雨走下樓梯時,摸了一下頭髮:“已進入建築,正前往地下室。”
耳機裡傳來郜凱風的呼吸聲:“收到。小心。”
地下室的場景和她夢裏一模一樣。
十幾張小床排成兩排,每張床上都綁著一個孩子,最小的看起來隻有五六歲,最大的也不過十歲出頭。他們睜著眼睛,但眼神空洞,像人偶。
房間一角,兩個穿白大褂的人正在整理藥劑。看到戚雨,其中一個走過來:“你就是總部派來的?”
“是。”戚雨開啟檔案箱,抽出偽造的指令,“教授的命令:立即停止所有藥物注射,等這批孩子的血液檢測結果出來再做決定。實驗記錄顯示,S-09和S-11的基因序列有異常,可能需要調整劑量。”
白大褂接過檔案看了看:“可我們今晚就要開始第二階段注射了。”
“那就推遲。”戚雨語氣強硬,“老闆不希望這批‘種子’報廢。他們花了多少錢弄來的,你我都清楚。”
白大褂猶豫了。這時,另一個白大褂走過來,是個五十多歲的禿頂男人,戴著厚厚的眼鏡。
“什麼情況?”
“總部來的人,說暫停注射。”
禿頂男接過檔案,仔細看了起來。戚雨的心跳加速。
如果他看出偽造的痕跡……
“這些資料。”禿頂男皺眉,“和上次的不太一樣。”
“更新了檢測方法。”戚雨立刻說,“教授發現了之前資料的誤差,所以重新做了分析。”
禿頂男盯著她看了幾秒,忽然問:“老闆的口令是什麼?”
戚雨心裏一緊。她不知道什麼口令。
“我問你,老闆的口令!”禿頂男的聲音嚴厲起來。
房間裏其他人都停下了動作,看向這邊。
戚雨的大腦飛速運轉。她想起農藥廠那張紙條:“烏鴉……”
她試探地說:“是‘烏鴉歸巢’。”
禿頂男的表情鬆動了些,但還是懷疑:“下一句呢?”
戚雨不知道。她握緊了袖口的電擊器。
就在這時,一個孩子突然劇烈咳嗽起來,咳得渾身抽搐。
禿頂男的注意力被吸引過去:“怎麼回事?”
白大褂跑過去檢視:“S-10出現呼吸窘迫,可能是之前的藥物反應!”
“快處理!”禿頂男顧不上戚雨了,轉身去拿急救裝置。
戚雨趁機走到孩子床邊。那是個七八歲的男孩,臉憋得發紫。她迅速檢查他的呼吸道,發現喉嚨有分泌物堵塞。
“需要吸痰器!”她喊道。
一個白大褂拿來裝置。戚雨接過,熟練地為孩子清理呼吸道。幾分鐘後,男孩的呼吸平穩下來。
禿頂男看著她專業的操作,懷疑稍減:“你真是醫生?”
“嗯”戚雨站起來,“這些孩子身體狀況很不穩定,強行注射會出人命。老闆的命令是為了保住投資,你們最好照做。”
禿頂男終於點頭:“好吧。今晚先不注射,等明天再說。”他對手下說,“把葯收起來。”
戚雨暗暗鬆了口氣。她走到其他孩子床邊,假裝檢查生命體征,實則悄悄用紐扣攝像頭拍攝每個孩子的麵部特徵。這些孩子需要儘快確定身份,聯絡家人。
“他們的檔案在哪?”她問禿頂男。
“在樓上辦公室。”
“我需要核對一下。”戚雨說,“確保沒有其他潛在風險。”
禿頂男想了想:“小王,你帶她去。”
叫小王的年輕白大褂領著戚雨上樓。辦公室裡堆滿了雜物,角落裏有個保險櫃。
“檔案在櫃子裏,但密碼隻有頭兒知道。”小王說。
“頭兒在哪?”
“剛纔出去了,說去接個人。”小王看了看時間,“應該快回來了。”
戚雨心裏一沉。如果那個“頭兒”回來,她的偽裝很可能會被識破。必須儘快行動。
她再次輕摸頭部,輕聲說:“孩子們在地下室,十五人,生命體征尚可但狀況不佳。檔案在辦公室保險櫃。他們的頭兒外出未歸,即將返回。”
郜凱風的聲音傳來:“隊伍已就位,隨時可以強攻。但需要確保人質安全。你能想辦法讓孩子們先轉移到相對安全的位置嗎?”
“我試試。”
戚雨回到地下室,對禿頂男說:“教授還有一條指令:為了安全起見,今晚所有孩子暫時轉移到地麵房間。地下室太潮濕,不利於他們恢復。”
“轉移?這麼多孩子怎麼轉移?”
“分批。先轉移狀況最差的幾個。”戚雨指向那幾個咳嗽和發燒的孩子,“我可以幫忙。”
禿頂男有些不耐煩,但考慮到“教授的命令”,還是同意了:“快點。頭兒快回來了,他看到會不高興的。”
戚雨和小王開始解孩子的束縛帶。這些孩子很順從,或者說麻木,被解開後也隻是獃獃地坐在床上,不哭不鬧。
“他們被用了鎮靜劑。”戚雨小聲對麥克風說,“行動時要注意,他們可能無法自主行動。”
第一批五個孩子被帶到一樓的一個空房間。戚雨讓他們坐在角落,低聲說:“別怕,很快會有人來帶你們回家。”
一個女孩抬起頭,眼睛裏有微弱的光:“真的可以回家嗎?”
“真的。”戚雨握了握她的手,“再堅持一下。”
第二批孩子剛帶上來,院子裏突然傳來汽車引擎聲。
禿頂男臉色一變:“頭兒回來了!”
戚雨迅速躲到門後:“目標頭目返回,重複,目標頭目返回。”
耳機裡郜凱風的聲音緊張起來:“戚雨,找機會撤出來!郜隊準備行動!”
但已經來不及了。腳步聲接近,一個粗啞的男聲響起:“怎麼回事?這些孩子怎麼上來了?”
禿頂男解釋:“總部來的人說教授的命令,暫停注射,轉移到地麵。”
“總部來人?”男人走進房間,是個四十多歲的壯漢,臉上隻有一隻完好的眼睛,另一隻眼睛戴著黑色眼罩,眼神兇狠。他一眼就看到戚雨:“你是誰?”
“總部派來的研究員。”戚雨保持鎮定,“老闆有新的指令。”
“指令呢?”
戚雨遞過檔案。獨眼龍看了幾眼,忽然冷笑:“我怎麼不知道老闆換了新的加密格式?”他猛地抬頭,那隻獨眼像刀子,“說!你到底是誰?!”
“我……”
“抓住她!”
兩個打手撲上來。戚雨迅速後撤,同時按下袖口的電擊器。第一個打手被擊中,抽搐著倒地。但第二個已經抓住她的手臂。
戚雨反手一記肘擊,掙脫控製,對著麥克風大喊:“暴露了!強攻!強攻!”
幾乎同時,外麵傳來巨響。
是突擊爆門的聲音!
“警察!”郜凱風的吼聲響起。
房間裏瞬間大亂。獨眼龍掏出手槍,卻被禿頂男拉住:“頭兒,先撤!”
“撤個屁!把這些小鬼都宰了!”獨眼龍甩開他,舉槍就對準最近的孩子!
“不要!”戚雨撲過去,撞開他的手臂。
槍響了,子彈打在牆上。獨眼龍反手一拳砸在戚雨臉上,她眼前一黑,踉蹌後退。
郜凱風帶著人沖了進來:“放下武器!”
槍戰爆發。子彈橫飛,戚雨護著孩子們趴在地上。一個打手中彈倒地,另一個想從後門逃跑,被特警製服。
獨眼龍見勢不妙,抓起一個孩子擋在身前,槍口抵著孩子的太陽穴:“都別動!不然我斃了他!”
所有人停住動作。
那是個小女孩,嚇得渾身發抖,但咬著嘴唇沒哭出來。
“放下槍,退後!”獨眼龍嘶吼,“給我準備一輛車!不然我殺了她!”
郜凱風緩緩放下槍,示意手下後退:“別傷害孩子。車可以給你。”
“快點!”
戚雨從地上爬起來,臉上火辣辣地疼。她看著獨眼龍,又看看他懷裏的小女孩,腦子飛快轉動。
“你想要車,可以。”她開口,聲音嘶啞,“但你帶著孩子跑不遠。不如這樣:你放了她,我當你的人質。老闆一直想抓我,我比你手裏的小女孩有價值得多。”
獨眼龍一愣:“你?”
“對。我。”戚雨慢慢舉起雙手,“而且我受傷了,對你威脅更小。怎麼樣?”
“戚雨!不行!”郜凱風急道。
戚雨沒理他,隻是看著獨眼龍:“考慮一下?帶著孩子你最多跑十公裡,帶著我,警方不敢輕舉妄動,你能跑更遠。”
獨眼龍顯然心動了。他看了看懷裏哭個不停的小女孩,又看了看戚雨:“你走過來。慢慢走。”
戚雨一步步走近。經過郜凱風身邊時,他低聲說:“你瘋了?”
“信我。”戚雨用口型說。
她走到獨眼龍麵前三米處停下:“放了她。”
“你先過來!”
“先放人。”戚雨堅持,“不然我沒法相信你。”
獨眼龍猶豫了幾秒,猛地推開小女孩,同時一把抓住戚雨,槍口抵住她的太陽穴:“現在!車!”
郜凱風示意手下準備車。獨眼龍挾持著戚雨慢慢往外退。
經過門口時,戚雨忽然說:“你說現在幾點了呢?”
“什麼?”
就這一秒的分神,戚雨猛地低頭,用後腦狠狠撞向獨眼龍的麵門!
“砰!”鼻樑斷裂的聲音。
獨眼龍慘叫一聲,手上力道稍鬆。戚雨趁機掙脫,反手奪槍!兩人扭打在一起。
“戚雨!”郜凱風衝上來幫忙。
但獨眼龍力氣極大,一拳砸在戚雨腹部。她痛得彎下腰,槍脫手飛出。
獨眼龍撿起槍,那隻獨眼閃著瘋狂的光,對準她。
“砰!”
槍響了。
但倒下的不是戚雨。
獨眼龍瞪大眼睛,額頭上一個血洞,緩緩倒下。
戚雨抬頭,看見江牧宇站在門口,槍口還冒著煙。他臉色蒼白,但眼神堅定。
“他低聲說,“麵對挾持人質的歹徒,隻有一次開槍機會。必須快,必須準。”
戚雨癱坐在地上,大口喘氣。郜凱風衝過來檢查她的傷勢:“沒事吧?”
“沒事。”戚雨搖頭,“孩子們呢?”
“都安全。救護車已經來了。”
江牧一從外麵衝進來,看見戚雨滿臉的血,聲音都變了:“你受傷了!”
“皮外傷。”戚雨想站起來,但腿一軟。江牧一及時扶住她。
“你需要去醫院。”他不由分說地抱起她。
“等等……”戚雨掙紮,“那些孩子……”
“孩子們有郜隊和救護人員照顧。”江牧一的聲音不容拒絕,“你現在需要治療。”
他抱著戚雨走出建築。外麵警燈閃爍,救護人員正把孩子們一個個抱上車。那些小小的身體裹在毯子裏,像破敗的娃娃。
一個女孩被抱出來時,忽然朝戚雨伸出手。
戚雨示意江牧一停下。
“謝謝阿姨。”女孩小聲說。
戚雨的眼淚終於掉下來。她握住女孩的手:“別怕,都結束了。”
江牧一抱著她上了救護車。車門關上前,戚雨最後看了一眼林場管理站。
夜色依舊深沉,但東方已經泛起魚肚白。
天快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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