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戚雨被電話鈴聲驚醒。是吳川崎打來的加密線路。
“得到一條情報,”吳川崎的聲音帶著連夜工作的疲憊,“‘老闆’今天下午會在邊境廢棄礦場現身,親自驗收一批新‘貨’。但情報來源很可疑,像是故意泄露出來的。”
“陷阱?”戚雨瞬間清醒。
“八成是。”吳川崎頓了頓,“但即使是陷阱,如果錯過了,不知道要等多久。”
結束通話電話,戚雨坐在床邊,太陽穴突突地跳。
她閉上眼想理清思緒,卻感到一陣眩暈。
沒等戚雨做出反應,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識。
眼前開始出現破碎的畫麵:黑暗的礦道、生鏽的鐵軌、掛在岩壁上的老式礦燈。
然後畫麵一轉,幾個模糊的人影在礦洞深處安裝著什麼。電線、雷管、成捆的炸藥畫麵最後定格在一個閃著紅光的定時裝置上,數字倒計時:03:00:00。
三個小時。
戚雨再次恢復意識時,天已經擦亮。
她抓起手機打給江牧宇,對方幾乎秒接。
“礦場有炸彈。”她聲音發緊,“我看到他們安裝炸藥,三個小時後引爆。”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你的夢?”
“是。”
“位置?”
“主礦洞深處,至少二十公斤當量,足夠炸塌整個洞口。”戚雨下床開始換衣服,“這是個死局,吳教授說得對,他們就是想引我們進去一鍋端。”
“但‘老闆’可能真的會出現。”江牧宇的聲音裡壓著難以抑製的急切,“這是為數不多的機會!子月的仇……”
“江隊!”戚雨打斷他,“子月用命換來的不是讓我們去送死!她想要的是徹底摧毀這個組織,不是讓你陪葬!”
電話裡隻有沉重的呼吸聲。良久,江牧宇說:“一小時後局裏開會。我要提交突襲方案。”
“江牧宇!”
“戚雨,我欠子月一個交代。”他的聲音嘶啞,“也欠自己一個。”
上午七點,立縣公安局會議室。
氣氛凝重。投影上是邊境三號礦場的衛星圖和結構圖。彭修傑坐在主位,臉色鐵青。
“情報確認了嗎?”他看向技術隊負責人。
“確認了。吳川崎教授提供的情報和我們截獲的加密通訊吻合,‘老闆’確實提到了今天下午會去礦場。但……”技術員推了推眼鏡,“通訊的加密等級比平時低,像是故意讓我們破譯的。”
“誘餌。”趙隊長皺眉,“他們知道我們在監聽。”
江牧宇站起來:“彭局,我申請帶隊突襲。即使有風險,‘老闆’現身的機會不能錯過。我們可以分成兩組,A組正麵進入,B組在外圍警戒,一旦發現異常立刻撤退。”
“撤退?”彭修傑敲了敲桌子,“如果礦道裡有炸藥,一旦引爆,裏麵的人一個都出不來!”
“所以我們需要精確的情報。”江牧宇看向戚雨,“戚法醫的通靈夢如果能提供更具體的細節……”
“我的夢不是偵察衛星!”戚雨也站了起來,聲音抬高,“我隻能看到畫麵,無法確定炸彈的具體位置、觸發方式、有沒有其他陷阱!江隊,這是賭博,賭注是所有人的命!”
“那你說怎麼辦?放棄?”江牧宇轉過身麵對她,眼眶發紅,“我們等了這麼多年,就為了等一個‘老闆’露麵的機會!現在機會來了,你讓我因為一個夢就放棄?”
“那不是‘一個夢’的問題!”戚雨拍桌,“江牧宇,你清醒一點!子月如果在這裏,她會希望你們這樣去送死嗎?”
“她不會希望我放過殺她的兇手!”
會議桌兩旁的人都屏住了呼吸。戚雨和江牧宇對視著。
“夠了。”彭修傑沉聲道,“戚法醫,你的夢境證據,有幾分把握?”
戚雨深吸一口氣:“八分。我看到的炸藥型號和安裝方式,與三年前‘蛇刃’在豐城一次行動中使用的完全一致。那是他們慣用的手法。”
“江隊。”
“彭局,我還是堅持行動。”江牧宇的聲音已經平靜下來,但更令人心驚,“我們可以派排爆組先行,偵察機械人探路。如果確認有炸藥,再考慮其他方案。”
“如果炸藥是遙控觸發呢?”戚雨反問,“隻要偵察機械人一進入,對方立刻引爆怎麼辦?江牧宇,你這是在拿排爆組同誌的命去試!”
江牧宇不說話了,但他的眼神說明瞭一切,他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這時,會議室的門被推開。江牧一穿著白大褂站在門口,顯然是匆忙趕來的。
“抱歉打擾。”他走進來,將一份報告放在桌上,“昨晚我對蘇令血液中的神經毒素做了進一步分析,發現一個關鍵資訊:這種毒素的代謝產物會產生一種獨特的氣味,隻有經過相同改造的人能聞到,而且會被它吸引。”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
“什麼意思?”彭修傑問。
“意思是,‘老闆’可能根本不需要親自到場。”江牧一看向江牧宇,“他隻需要在礦場放置一些這種毒素的揮發劑,就能把蘇令這樣的人吸引過去。如果蘇令恢復記憶、想要復仇或者提供情報,她一定會去。而隻要她去……”
“就能一網打盡。”戚雨接上他的話,心沉到穀底。
江牧宇的臉色白了。他緩緩坐下,雙手撐住額頭。
“所以這是個雙重陷阱。”彭修傑總結,“第一重,引誘警方;第二重,清除叛徒或者可能叛變的人。‘老闆’本人可能根本不在現場,或者在絕對安全的地方遙控。”
“那我們……”趙隊長遲疑道。
“行動方案變更。”彭修傑做出了決定,“放棄正麵突襲。派出無人機和遠端偵察裝置,24小時監控礦場。技術隊繼續破譯通訊,尋找‘教授’的真實位置。另外……”他看向戚雨和江牧一,“加強對蘇令的保護,她現在是關鍵證人,也是目標。”
“彭局!”江牧宇還想說什麼。
“江牧宇!”彭修傑罕見地直呼其名,“你是刑偵支隊長,不是敢死隊長!我要的是破案,是抓住‘老闆’,不是烈士名單!聽明白了嗎?”
江牧宇的拳頭握緊了又鬆開,最終,從牙縫裏擠出一個字:“是。”
會議結束,人群散去。戚雨整理資料時,江牧宇走到她麵前。
“對不起。”他低聲說,“我剛才……”
“你太想報仇了。”戚雨收起筆記本,“我能理解,但不能認同。”
“如果……”江牧宇的聲音有些抖,
“那她更會希望我們聰明地去救,而不是愚蠢地去死。”戚雨打斷他,看著他,“江隊,子月選擇犧牲,是為了讓更多的人活下來。別讓她白死。”
江牧宇閉上眼睛,點了點頭。
等他離開後,江牧一才走過來:“你沒事吧?”
“沒事。”戚雨揉了揉太陽穴,“隻是有點累。”
“你的黑眼圈很重。”江牧一從白大褂口袋裏拿出一小瓶維生素,“按時吃飯,按時睡覺。如果你倒下,很多人都會失去方向。”
戚雨接過藥瓶,指尖碰到他的手。兩人都頓了一下。
她忽然問,“你覺得我能相信這些夢嗎?”
江牧一認真地看著她:“我相信科學,但也相信世界上有很多科學無法解釋的事。最重要的是,我相信你。如果你的直覺告訴你危險,那一定有危險。”
戚雨笑了,雖然笑容有些疲憊:“謝謝。”
“對了,”江牧一想起什麼,“蘇令今早的狀態好多了。她問我,如果案子結束,她能不能去學護理。她說想幫助別人,像你們幫助她一樣。”
戚雨心中一暖:“當然可以。她值得一個新的開始。”
“我們都值得。”江牧一輕聲說。
這時,戚雨的手機震動,是葉少柒發來的資訊:「小七,酒吧今天重新營業,晚上來坐坐?郜隊也來,說有事商量。」
戚雨回復:「好,晚上見。」
放下手機,她看向窗外。陽光已經灑滿街道,新的一天開始了。而陰影深處的較量,還在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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