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禮堂裡,江牧宇站在最前麵,警服筆挺,胸前別著那枚沾血的警徽。
他沒有看任何人,隻是盯著印子月的照片。
戚雨和趙雷霆坐在第二排。她注意到禮堂裡隻有二十幾個人,每個人都經過了嚴格審查。
“三天。”江牧宇開口。
“七十二小時。名單上一百二十七人,三十七人死亡,二十人失蹤。平均每兩小時,就有一條人命消失。”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
“坐輪椅的老頭。”江牧宇道,“子月生前最後一次彙報時也說過,老闆是個坐輪椅的老頭,她經常見他,他從不掩飾自己的殘疾。因為殘疾是最好的偽裝,畢竟誰會懷疑一個連路都走不了的人,能掌控一個龐大的犯罪帝國?”
“但我要說的不是這個。我要說的是,從子月犧牲到現在,我們損失了五十七個可能的關鍵證人。”
江牧宇向前一步,拳頭砸在講台上:
“印子月用命換來的名單,正在被一條條抹去!她用五年煎熬換來的線索,正在被一個個銷毀!而我們,我們他媽的在幹什麼?!”
趙雷霆猛地站起來:“江隊!我們都在儘力!”
江牧宇盯著他,“我要的是拚命!是豁出一切!直到把‘蛇刃’每一片鱗都拔下來!每一顆毒牙都敲碎!每一條觸手都砍斷!”
他從資料夾裡抽出申請檔案:
“特別追查組,我已經申請下來了。我任組長,戚雨法醫任技術副組長,趙雷霆任行動副組長。我們不歸市局管,不歸省廳管,直接向公安部特別行動指揮部負責。我們的許可權:可以調動任何必要資源,可以跨省追查,可以在緊急情況下先斬後奏。”
他看向戚雨:“戚法醫,你是法醫,本職不是外勤。但子月信任你,把晶片交給了你。現在我問你:願不願意放下手術刀,拿起槍?”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戚雨身上。
戚雨站起來:“江隊,我調來立縣纔不到一年,不認識印子月同誌,也不瞭解你們過去的經歷。但我知道一件事:她是警察,她為真相付出了生命,我至少能為真相付出我的專業。”
她頓了頓,補充道:“而且,我瞭解那種藥物的作用機理,也許能幫上忙。”
江牧宇點點頭,然後看向趙雷霆。
趙雷霆直接走到講台邊,在那份申請上籤下自己的名字:“我老婆孩子上個月就送回老家了。老子現在光棍一條,陪你們玩到底。”
一個接一個,在場的人都站起來,簽字。
最後,江牧宇簽下自己的名字。他的筆跡很重,幾乎要劃破紙張。
“那麼,從現在開始。”他把檔案收好,“第一,保護名單上剩餘人員,特別是那些控製程度低的,他們還有救。第二,追查所有死亡和失蹤案件,每一件都要查到底,不管阻力多大。第三…”
他看向印子月的照片,眼神變得深沉:
“找到老闆。那個坐輪椅的老頭。我們要找的,是整個係統的心臟。”
散會後,戚雨留下來整理材料。江牧宇走過來,遞給她一杯熱茶。
“謝謝。”戚雨接過,“你剛才的發言很震撼。”
“不是發言,是誓言。”江牧宇說,“對子月的誓言。”
“你確定要把我放在副組長位置?我畢竟不能完全算是警署係統的人…”
“子月相信你,這就夠了。”江牧宇打斷她,“而且,我需要一個完全不瞭解過去恩怨的人。一個能客觀看待所有證據的人。你正好。”
戚雨看著他眼下的青黑和緊繃的下頜線,突然問:“江隊,你這三天睡過覺嗎?”
“睡了四個小時。”江牧宇說,“夠了。”
“你會垮掉的。”
“在那之前,我會先讓他們垮掉。”江牧宇的語氣平靜得可怕,“戚法醫,你知道子月最後對我說什麼嗎?‘繼續戰鬥’。所以我會繼續,直到我倒下,或者他們倒下。”
他轉身要走,又停住:
“對了,明天上午,法醫中心。晶片的最後加密分割槽…需要子月的生物特徵解鎖。上級批準了。”
戚雨的手抖了一下,茶水灑出來一些。
“你要去嗎?”
“去。”江牧宇沒有回頭,“我要看著她最後留下的東西。然後,用那些東西,把他們一個個送進地獄。”
他走了。
戚雨站在空蕩蕩的禮堂裡,看著印子月微笑的照片,突然覺得肩上的擔子重得讓她喘不過氣。
但她知道,自己沒有退路。
就像江牧宇說的,這已經不是工作,是戰鬥。
而戰鬥,才剛剛開始。
次日上午九點,法醫中心。
江牧宇準時出現,警服筆挺,但眼裏的血絲更重了。
戚雨注意到他的手在微微顫抖。
生物特徵提取進行得很順利。指紋、虹膜、毛髮、DNA,一項項嘗試。
當DNA匹配成功時,江牧宇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最後的分割槽開啟了。
裏麵不是文字資料,而是一段音訊檔案,標題是:“給專案組的最後情報。”
江牧宇睜開眼睛,眼神銳利如鷹:“播放。”
音訊開始。印子月的聲音傳來,背景有些嘈雜,似乎是在某個密閉空間裏偷偷錄製的。
【音訊開始】
“如果聽到這段錄音,說明我已經無法親自彙報了。”她的聲音很輕,但很清晰,“我是印子月,警號。這段錄音錄製於一週前,地點是老闆的私人書房。”
一陣輕微的摩擦聲,似乎是她調整了錄音裝置的位置。
“我經常見老闆,如之前彙報,他是個坐輪椅的老頭,自稱姓陳,左腿完全癱瘓,右手有帕金森癥狀。但我總覺得他在隱瞞什麼。”
背景裡傳來輪椅滾動的聲音,然後是一個蒼老但威嚴的男聲:
“銀蛇,這次交易你親自帶隊。刀疤陳是重要客戶,不能出錯。”
印子月的聲音:“明白,老闆。我會確保萬無一失。但警方那邊…我擔心…”
老闆(輕笑):“江牧宇不足為慮。他追查五年,連我的影子都沒摸到。倒是那個新調來的法醫,戚雨…她讓我有些在意。”
錄音裡,印子月的呼吸聲幾乎不可聞,但戚雨能感覺到那一刻她的緊張。
老闆繼續說:“戚雨的父親,戚明遠,三年前死在我們的一場交易中。”
輪椅滾動聲更近了。
“戚明遠死前,是在救他的女兒,也就是戚雨,戚雨也發現了一些不該發現的,本來組織要斬草除根的,但老天眷顧她,讓她失憶了,這幾年的觀察下,她是沒有記憶的。”
印子月(聲音保持平穩):“老闆,戚雨現在在我們控製範圍內嗎?”
老闆:“暫時還沒有。但她來立縣不是偶然,是我們的人操作了一下,讓她能在我們的眼底下活動。她在查父親的死因,而且她可能已經發現了‘蛇刃’和‘深井’之間的某些關聯。交易當天,如果她出現在現場…”
停頓。長時間的沉默,隻有輪椅輕微的吱呀聲。
“如果她出現,”老闆的聲音突然變得冰冷,“就處理掉。用意外的方式。她父親的死可以重演一次。”
印子月:“明白。那江牧宇呢?”
老闆(語氣輕鬆):“江牧宇留著他。他活著比死了有用。畢竟,一個瘋狂的、執著於為未婚妻復仇的警察,可以成為我們最好的掩護。人們會認為他所有的追查都是出於私憤,不會想到他其實離真相很近。”
又是一陣沉默。
然後老闆說:“去吧,銀蛇。記住,這次交易隻許成功。”
錄音裡傳來印子月起身的聲音,腳步聲。
但就在她走到門口時,老闆突然又開口:
“對了,銀蛇。”
印子月停下:“老闆還有什麼吩咐?”
老闆(聲音很輕,幾乎聽不清):“如果我是說如果,交易現場出現任何你無法控製的變故…記住,你的首要任務是保全自己。組織需要你。”
印子月(停頓一秒):“是,老闆。”
【音訊結束】
播放完畢。
房間裏死一般寂靜。
戚雨感覺全身的血液都衝到了頭頂,又瞬間褪去。
江牧宇眼神盯著戚雨:“戚法醫,你現在很危險。老闆已經盯上你了。”
“我知道。”戚雨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但這也說明,我查的方向是對的。”
她看向技術員:“音訊裡老闆的聲音,能分析出年齡嗎?還有背景裡的輪椅聲,能判斷是什麼型別的輪椅嗎?”
技術員點頭,快速操作:“聲音分析男性,年齡在65到75歲之間,有長期吸煙史,聲帶受損。輪椅聲是電動輪椅,但電機聲音很輕,是高階定製款。還有地板聲確實是老式實木地板。”
江牧宇閉著眼睛,手指在桌麵上敲擊,節奏和錄音裡的輪椅聲同步。
戚雨補充:“還有,這個人可能患有帕金森症,或者偽裝成患有帕金森症——老闆右手顫抖不一定是真的,但如果是偽裝,那他一定很擅長控製肌肉的細微顫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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