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住處,她把自己關在房間裏,背靠著門滑坐在地上。腦海裡反覆回放著剛才的畫麵。
江牧宇衝進來的瞬間,他拉著齊明的手,他跑步時的背影,還有自己停在扳機上的手指……
為什麼會猶豫?
她是蘇盧甯,是“老闆”最信任的助理,清理叛徒是她的職責。可麵對江牧宇,她卻下不了手。
她居然覺得自己是那個警察“印子月”這個念頭讓她不寒而慄。
她不能變成印子月,絕不!
她走到鏡子前,看著裏麵的自己。
“嗡——”手機震動了,是老闆發來的訊息:“回來一趟。”
蘇盧甯的心跳驟然加速。老闆知道了?他是不是看到了她猶豫的那三秒?
她深吸一口氣,擦掉臉上的冷汗,拿起揹包,走出了房間。該來的,總會來的。
與此同時,立縣公安局的安全屋裏,齊明正坐在沙發上,喝著熱水,臉色漸漸恢復平靜。
“謝謝你,牧宇。”他看著江牧宇,眼神裡充滿了感激和愧疚,“對不起,我……”
“先別說這些。”江牧宇打斷他,“你為什麼會加入‘蛇刃’?他們對你做了什麼?”
齊明低下頭,聲音哽咽:“三年前,我媽得了重病,需要一大筆手術費。我沒什麼積蓄,到處借錢都借不到。”
“就在我走投無路的時候,‘蛇刃’的人找到了我,說隻要我幫他們傳遞訊息,就能給我錢,還能安排最好的醫生給我媽治病。”
他抹了把眼淚:“我當時鬼迷心竅,就答應了。一開始隻是傳遞些無關緊要的訊息,可後來,他們讓我做的事越來越過分,我想退出,可他們用我媽的命威脅我,我沒辦法……”
江牧宇的心裏五味雜陳。雖然已經知道了前因後果,但是依舊還是會憤怒他的背叛。
他既憤怒於齊明的背叛,又同情他的遭遇。
“‘蛇刃’的總部在哪裏?‘老闆’是誰?”戚雨問道。
“我不知道‘老闆’是誰,從來沒見過,都是通過加密郵件聯絡。”
齊明努力回憶著。
“但我知道他們在邊境有個製毒工廠,具體位置不清楚,隻知道在邊境的密林裡。還有,他們最近在研究一種叫‘傀儡’的毒品,說能控製人的意識……”
“這些我們已經知道了。”
戚雨皺了皺眉。
“有沒有更具體的線索?比如他們的核心成員,或者下一步的計劃?”
齊明想了想,突然眼睛一亮。
“對了!我聽他們提到過一個叫‘蘇盧甯’的女人,說她是‘老闆’最信任的助理,負責執行一些重要的任務。”
江牧宇的心猛地一沉。
蘇盧甯,果然是她。剛纔在麵館,如果不是他及時趕到,齊明恐怕已經……
“她長什麼樣?”戚雨追問。
“我不知道,沒人見過她的真麵目。”
齊明搖了搖頭。
“隻聽說她身手很好,槍法很準,而且左眉骨有一道疤。”
左眉骨有疤!
江牧宇和戚雨對視一眼。
蘇盧甯就是印子月,這個猜測終於得到了證實。
“她剛才也在麵館附近。”江牧宇的聲音有些沙啞,“是她要殺齊明。”
“但她沒動手。”戚雨若有所思,“為什麼?”
江牧宇搖了搖頭。他不知道,但他能感覺到,蘇盧甯的猶豫,絕不是因為警方佈控嚴密那麼簡單。
她的心裏,或許還有一絲屬於印子月的良知。
“我們必須儘快找到她。”戚雨說。
“她是我們找到‘老闆’的關鍵。”
江牧宇點點頭,眼神堅定。不管蘇盧甯是誰,不管她經歷了什麼,他都要找到她,弄清楚真相。
邊境製毒工廠的監控室埋在地底深處,空氣裡常年飄著電子裝置發熱的焦糊味,混著陳年灰塵的氣息。
這裏沒有窗戶,時間全靠螢幕上的數字跳動,像一座現代化的墳墓。
房間正中央,三塊巨大的液晶螢幕並排懸掛,此刻正同步播放著來自立縣老城區不同角度的監控畫麵。
畫麵迴圈、倒放、慢放,每一個畫素都被反覆審視。
老闆坐在特製的輪椅上,背對門口,麵向螢幕。他的雙手搭在膝蓋上,手指輕輕敲擊著蓋在腿上的薄毯。
影站在他身後左側,像一道沉默的影子,臉上沒有任何錶情。
“從17分43秒開始。”老闆的聲音沙啞低沉。
此刻,螢幕冷白的光映在蘇盧甯臉上,把她的輪廓勾勒得有些生硬。
畫麵正在迴圈——老城區那家“陳記麵館”的屋頂視角,她伏在那兒,狙擊槍的瞄準鏡裡框著那個組織的叛徒。
“她選的位置很好。”影忽然開口,聲音平淡得像在點評一道菜。
“避開主幹道的監控,背光,風向穩定,視野覆蓋麵館前門、後巷和左右兩條支路。”
老闆沒說話,隻是手指敲擊的頻率快了一點點。
然後江牧宇沖了進來,一把拽過齊明。
畫麵在她扣扳機的手指上定格、放大,能清楚看到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整整三秒,懸而未決。
蘇盧甯的手指停在扳機上,槍口隨著目標移動,但扳機沒有扣下。
三秒鐘,在狙擊的世界裏,足夠子彈飛越三百米。
足夠目標從生到死,足夠一個完美的任務變成一場潰敗。
“停。”老闆說。
畫麵定格在蘇盧甯轉身的瞬間。夜視監控拍下了她的側臉她的眼神。
那不是任務失敗的懊惱,不是目標逃脫的憤怒,甚至不是麵對突髮狀況的警惕。
那是恍惚。
輪椅轉動的聲音在死寂裡格外刺耳。老闆從陰影裡滑出來,停在她側後方。螢幕上跳動的光在他渾濁的眼底明明滅滅。
“三秒。”
他的聲音不高,甚至算得上平和,卻讓空氣驟然繃緊。
“來,跟我說說,”他身體微微前傾,目光釘在蘇盧甯的後頸上,“那三秒,你腦子裏過的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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