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工園區在立縣北郊,十幾年前紅火過一陣,後來因為汙染問題陸續關停,如今隻剩下大片廢棄廠房,在暮色裡像排沉默的墓碑。
戚雨和江牧宇的車剛拐進園區主幹道,就看到路邊堆著幾袋廢棄的化工原料,袋子破了個口,露出裏麵灰白色的粉末,和王建軍鐵盒裏的粉末看著相似。
“停車。”戚雨推開車門,蹲下身撚起一點粉末。指尖傳來冰涼的觸感,湊近聞了聞,除了曼陀羅的苦味,還有股刺鼻的氨味。“是提煉神經抑製素的溶劑,”她肯定道,“‘機油’就在這附近。”
江牧宇開啟手電,光柱掃過廢棄廠房的門牌——“宏業化工廠”,牌子上的油漆剝落大半,露出底下被腐蝕的金屬。“這家廠以前做過醫藥中間體,有提煉車間。”他翻著手機裡的資料,“查封記錄顯示,三年前因為非法生產被勒令停業,老闆跑了,至今沒抓到。”
兩人走進廠區,車間的鐵門虛掩著,推開門時揚起一陣灰塵。
裏麵的裝置銹得不成樣子,但角落裏有堆新燒的煤渣,還帶著餘溫。戚雨的手電光掃過操作檯,上麵放著幾個燒杯,裏麵殘留著淡黃色的液體,湊近一看,杯壁上掛著細小的結晶。
“他們在這裏提煉過神經抑製素。”戚雨用鑷子刮下一點結晶,“時間不超過24小時,人應該剛走。”
江牧宇的目光落在牆角的監控裝置上,那是個改裝過的攝像頭,電線直接連在備用發電機上。“他們故意留著裝置,像是在等我們來。”
戚雨的心猛地一沉。直播還在繼續,劉大勇蜷縮在地上,呼吸越來越微弱,倒計時顯示還有60小時17分。如果這裏是提煉點,那“蜂巢”在哪?
她的目光掃過操作檯,突然停在張揉皺的紙上。展開一看,是張手繪的地圖,標註著園區的佈局,其中一棟標著“冷庫”的建築被紅筆圈了起來,旁邊寫著行小字:“蛇道入口,需齒輪鑰匙。”
“蛇道?”江牧宇湊過來看,“難道是地下通道?”
“齒輪鑰匙……”戚雨想起廢品回收站的齒輪,“可能是指那些藏毒品的齒輪。”
兩人立刻趕往地圖示註的冷庫。這棟建築比園區其他廠房新些,鐵門是電子鎖,江牧宇正想叫技術組來破解,戚雨卻發現鎖孔的形狀很特別像個齒輪。
她從證物袋裏拿出個從廢品站帶回來的齒輪,試著插進鎖孔,果然嚴絲合縫。
“哢噠”一聲,鎖開了。
冷庫內部比想像中更空曠,寒氣撲麵而來,牆壁上結著層白霜。戚雨的手電光掃過一排排貨架,突然照亮了個熟悉的標誌——蛇纏齒輪,和直播畫麵裡的圖案一模一樣。
“這裏就是‘蜂巢’的入口。”江牧宇的聲音帶著寒意。
貨架後麵有個不起眼的鐵門,門上沒有鎖,隻有個轉盤,上麵刻著數字。戚雨想起王建軍鐵盒裏的收據,日期是15號,曼陀羅的重量是50斤,兩者相加是65——她轉動轉盤,對準65。
“轟隆”一聲,鐵門緩緩開啟,露出條幽深的地下通道,空氣裡瀰漫著濃重的黴味。
“下去看看。”戚雨剛邁出腳步,對講機就響了,是小李焦急的聲音:“江隊,戚顧問,直播畫麵有變化!劉大勇身邊出現了個人,戴著蛇形戒指,正在給他注射東西!”
兩人對視一眼,加快腳步衝進通道。通道很窄,隻能容一人通過,牆壁上貼著反光條,顯然經常有人走動。走了大概百十米,前方出現岔路口,左邊的通道口放著個齒輪,右邊放著個蛇頭雕塑。
“選哪個?”江牧宇問。
戚雨的目光落在齒輪上,想起劉大勇在直播裡寫的“冷”字:“左邊,冷鏈物流的方向。”
左邊的通道盡頭是間密室,和直播畫麵裡的場景一模一樣——粗糙的水泥牆,牆角的老式掛鐘,還有蜷縮在地上的劉大勇。一個穿著黑色風衣的男人正拿著注射器,準備往劉大勇手臂上紮。
“住手!”戚雨大喝一聲。
男人猛地回頭,臉上戴著銀色麵具,左手無名指果然有塊燙傷疤。他看到戚雨手裏的齒輪,突然笑了:“戚顧問來得真快,可惜晚了點。”
江牧宇迅速上前製服男人,奪下注射器。戚雨蹲下身檢查劉大勇,他還有呼吸,但臉色青紫,顯然已經中了神經抑製素的毒。
她想起王建軍胃裏的甘草碎片,突然在密室角落看到個藥箱,開啟一看,裏麵果然有甘草片。
“快給他吃這個!”戚雨拿出幾片甘草片,塞進劉大勇嘴裏,“甘草能延緩毒性發作。”
麵具男被按在地上,發出桀桀的笑:“沒用的,劑量太大了,他撐不過今晚。你們就算找到這裏,也救不了他,更抓不到‘蟻後’。”
“金誌剛,別裝了。”戚雨看著他的手,“你的‘工蜂’已經被我們一網打盡,紅泥坡的王建軍,老水泥廠的張大強,都是你殺的吧?”
麵具男突然不笑了,沉默幾秒後,緩緩摘下麵具。那張臉確實是金誌剛,但眼神裡卻帶著種詭異的狂熱:“我不是金誌剛,我是‘工蜂’一號。金誌剛早就成了‘廢料’,真正的‘蟻後’……你們永遠也找不到。”
他突然劇烈掙紮起來,嘴裏湧出白色泡沫,幾秒鐘就沒了氣息。江牧宇檢查後,臉色凝重:“嘴裏藏了氰化物,死了。”
戚雨的目光落在牆上的掛鐘上,指標停在三點整,和之前在老水泥廠看到的時間一樣。她走到鍾前,發現鐘擺可以拆卸,裏麵藏著個U盤。
插入電腦後,U盤裏隻有一個視訊檔案。點開,畫麵裡是間實驗室,幾個穿著白大褂的人正在除錯裝置,桌子上放著大量齒輪,每個齒輪裡都塞滿了白色粉末。
視訊最後,一個戴著蛇形戒指的女人對著鏡頭說:“‘蜂群計劃’第一階段測試完成,神經抑製素效果達標,下一步,向‘深井’交貨。”
女人的臉被打了馬賽克,但戚雨勉強認出了她胸前的工牌上麵有個“蘇”字。
“這個聲音好耳熟,好像在哪聽過?”江牧宇的聲音沉了下去。
劉大勇在甘草片的作用下,呼吸漸漸平穩了些。戚雨看著他,又看了看螢幕上的視訊,突然明白過來:“直播不是為了恐嚇,是為了給深井展示神經抑製素的效果,那些觀眾,根本就是深井的人。”
這時,技術組發來訊息:【江隊,我們追蹤到黑蛇頭像的IP了,在國外,但訊號源頭和三年前趙誌強移民的城市重合。】
“看來真正的金誌剛確實在國外,這裏的隻是個替身。”江牧宇看著地上的屍體,“‘蟻後’很可能在那邊。”
密室的門被推開,技術組的人湧了進來,開始勘察現場。
戚雨走出通道,站在化工園區的空地上,夜風格外冷。直播已經結束,劉大勇被救護車拉走,雖然脫離了危險,但還在昏迷中。
蛇刃的分支被搗毀,工蜂一號死了,可“蟻後”和深井組織的線索,才剛剛浮出水麵。
她摸出那個刻著“蜂”字的蛇形戒指,冰冷的金屬貼著掌心。60小時的倒計時結束了,但另一個更大的謎團,才剛剛開始倒計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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