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師，粉末結果出來了，很特殊。”她把報告遞過去，並簡要說明瞭自己的發現和關於重新檢測兩年前樣本的建議。
周建明仔細看著報告，眉頭緊鎖：“特殊的礦物粉末，紫外光下顯形。這他媽是搞什麼神秘儀式呢？”他罵了一句，隨即點頭，“你的建議很好，我立刻讓他們去辦。如果兩起案子真的能用這粉末串起來，那價值就太大了。”
他拿起座機，迅速下達了指令，要求技術隊優先處理兩年前樣本的重新檢測。
“另外，”周建明放下電話，看向戚雨，“監控那邊有點進展了。武南廣場車庫及周邊所有能調取的監控錄影都匯總過來了，量很大，偵查隊的兄弟們正在沒日沒夜地看。目前發現了一個比較可疑的身影。”
他操作電腦，調出一段模糊的監控視訊截圖。畫麵是在車庫入口附近的一個街角攝像頭拍到的，時間大約是鄒楊死亡前兩小時。
一個穿著深色連帽衫、身材中等的人影低著頭快步走過，帽子遮住了大半張臉，手上似乎提著一個類似袋子的東西，但看不清具體是什麼。
“這個人很警惕，避開了大部分正臉攝像頭，走路姿勢也刻意改變過。我們追蹤了一段路，最後消失在老城區那片監控盲區裡了。”周建明指著截圖，“暫時無法確定性別，也無法進行人臉識別。”
戚雨盯著那個模糊的身影，試圖從中找出任何一點特徵，但除了那股刻意隱藏的氣息，一無所獲。“他出現的時間，和鄒楊的死亡時間很接近。”
“對，所以是重點懷疑物件。但光憑這個，什麼都證明不了。”周建明嘆了口氣，“老城區那邊魚龍混雜，排查起來難度很大。”
這時，周建明的手機響了，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戚明遠。
“喂，老戚……嗯，小雨在我這兒。粉末分析有結果了，有點蹊蹺，另外，監控發現個可疑的人，但沒看清臉……”周建明對著電話講了幾句，然後看向戚雨，“你爸讓你接電話。”
戚雨接過手機：“爸。”
“小七，”戚明遠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但很沉穩，“聽說有新發現？”
“嗯，”戚雨將粉末的情況和監控的進展簡要說了，“已經讓人去重新檢測兩年前的樣本了。如果粉末對得上……”
“我明白。”戚明遠打斷她，語氣凝重，“如果對得上，就證實了我的猜測，蛇刃內部，可能存在一個我們之前沒有足夠重視的、具有某種特定行為模式的殺手或小組。這或許是他們的‘標記’。”他頓了一下，“小七，你接觸這些細節最多，感覺怎麼樣？有沒有什麼特別的想法？”
戚雨心裏一緊，父親的話似乎意有所指。
她不能透露夢境，隻能從專業角度回答：“目前看，兇手心思縝密，手法專業，並且可能帶有某種心理上的偏執。現場遺留物品和這種特殊粉末，很可能是一種滿足其心理需求或者向組織表功的儀式性行為。”
“心理偏執，儀式……”戚明遠在電話那頭重複著，沉默了片刻，“好，我知道了。你們繼續跟進，有情況隨時溝通。自己注意安全，也注意休息，別想太多。”最後一句，帶著父親特有的、含蓄的關懷。
“我知道，爸你也是。”
掛了電話，戚雨將手機還給周建明。
“你爸壓力大啊。”周建明感慨道，“蛇刃這根刺，不拔掉，他寢食難安。”
戚雨默默點頭。她何嘗不是。無論是出於警察的職責，還是作為女兒的擔憂，她都希望能儘快揭開迷霧。
下午，戚雨將自己埋進了各種檢驗資料和報告裏，試圖從科學的層麵找到更多突破口。她對鄒楊的衣物纖維、指甲縫裏的殘留物等進行了更精細的提取和分析，但除了常見的環境汙染物，並未發現更多有價值的線索。兇手的謹慎超乎想像。
疲憊再次襲來，但這一次她不敢再在辦公室睡著，生怕再次墜入那個恐怖的夢境。
她起身沖了杯濃咖啡，靠著窗邊慢慢喝著，看著樓下院子裏來往的同事車輛。
然而，意識的防線在過度疲憊麵前顯得如此脆弱。當她端著咖啡杯，目光沒有焦點地望向窗外時，那熟悉的困頓感再次悄然降臨。眼前的景物開始扭曲。
粘稠的黑暗與甜腥氣如期而至。
腳踝的鐵鏈，蠕動的牆壁，幽綠跳動的光，一切彷彿按下了重複鍵。
她再次被無形的力量拖拽著，經過那條懸浮著女式手提包的岔路，包口內流轉的幽綠符文似乎比上次更清晰了一些，散發出一種蠱惑人心的波動。
而掛著破舊錢包的岔路，那團陰影物質搏動得更加劇烈。
拖拽的力量似乎沒有猶豫，依舊堅定地將她拉向正前方那扇恐怖的木門。
這一次，她離門更近了。近到可以看清門板上那些搏動的血管狀紋路，隱約構成了一個扭曲的、如同盤繞的毒蛇般的圖案，蛇頭處是一個抽象的、如同漩渦般的標記。
門後的濕滑摩擦聲和絕望囈語更加清晰，幾乎就在耳邊回蕩。那扇門，彷彿隨時都會洞開。
就在這極致的恐懼中，她的目光無意間掃過門框旁邊那蠕動著的、彷彿活物般的牆壁。
在那幽綠的光暈下，牆壁的某一處，似乎鑲嵌著幾粒極其微小的、閃爍著淡藍色光芒的顆粒！
那光芒和報告中描述的，在特定紫外光下才會顯現的粉末熒光，一模一樣！
是那種粉末！
它們像是不經意間沾附在那裏，又像是某種路標？或者說，是構築這個恐怖“空間”的某種“材料”？
這個發現讓她在無邊的恐懼中，陡然生出一絲難以置信的驚悸。
現實中的物證，竟然以這種方式，出現在了她光怪陸離的夢境裏！
“戚法醫！”
一個略顯急切的聲音將她從半夢半醒的混沌狀態中驚醒。
手中的咖啡杯一晃，些許褐色的液體濺了出來，燙得她手一縮，徹底清醒。
是同組的一位法醫助理，手裏拿著一份檔案站在門口，臉上帶著興奮的神色。“戚法醫！兩年前化工廠女屍案，錢包裡提取的粉塵樣本重新檢測結果出來了！成分對比確認，與鄒楊案女式包上發現的礦物粉末，完全一致！”
戚雨的心臟猛地一跳，瞬間將剛才夢境中那詭異的淡藍色光點暫時壓了下去。她接過報告，快速瀏覽著上麵的對比資料和結論。
“果然是一樣的。”她低聲說，一種複雜的情緒湧上心頭。是了，兩起案件被這特殊的粉末牢牢地聯絡在了一起。蛇刃的影子，在這確鑿的證據下，變得更加清晰，也更加詭異。
她立刻拿著這份併案檢測報告，再次走向周建明的辦公室。腳步比之前更加急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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