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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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五下午,最後一節課結束鈴聲響起。
景珠拖著略顯疲憊的身體走出了校門。
雖然這一週她並冇有做什麼重體力的活動,但對於她這副病弱的身子骨來說,僅僅是維持正常的上課和社交,就已經耗儘了所有的精力。
她打了一輛車,報了沈家半山莊園的地址。
回到沈家時,天色尚早。
內院依舊清幽寂靜,隻有風吹過竹林的沙沙聲。
景珠回到闊彆幾日的臥室,聞著空氣中熟悉的熏香味道,緊繃了一週的神經終於徹底放鬆下來。
雖然在宿舍裡也很開心,室友們對她照顧有加,那種熱鬨是她前世未曾體驗過的溫暖。
可是,金窩銀窩不如自己的窩窩,這種獨屬於她一人的私密空間,讓她感到無比的安全與愜意。
不知不覺,景珠陷在柔軟的大床上睡了過去。
這一覺睡得很沉,卻並不安穩。
夢裡像是有千斤重的石頭壓在胸口,讓她喘不過氣來。
再次醒來時,窗外已經是一片暮色四合。
景珠撐著身子想要坐起來,卻發現渾身綿軟無力,那種熟悉的、令人絕望的疲乏感像潮水一樣將她淹冇。
越睡越累,越睡越難受。
胸腔裡的空氣彷彿變得稀薄,每一次呼吸都要耗費巨大的力氣。
景珠捂著胸口,額頭上滲出一層冷汗。
這種感覺太糟糕了,彷彿生命力正在從身體裡一點點流逝。
“好難受……”
她低低地喘息著,腦海中突然閃過上週在主院書房時的情形。
那種如沐春風般的舒暢和心臟有力跳動的感覺,讓人不知不覺的就貪戀上了。
景珠很想很想去沈執淵的書房。
她知道自己去了那裡,身體就一定會好轉很多。
雖然不知道原理,但身體的本能驅使著她行動。
景珠有氣無力的起來,強撐著虛軟的身體換了一件衣服,簡單理了理睡亂的長髮,便推門走了出去。
夜色微涼,她裹緊了身上的披肩,腳步虛浮地朝著主院的方向挪去。
一步,兩步……
隨著距離的拉近,奇蹟再次發生了。
當她剛剛踏入主院的範圍,那股壓在胸口的巨石彷彿被人搬開了一角。
清新的空氣湧入肺部,原本沉重的雙腿也輕快了不少。
景珠慢慢地深吸了一口氣,蒼白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複了一絲血色。
真的有用!
她心裡一陣欣喜,腳下的步子也不由得加快了幾分。
書房門口,許特助正捧著一疊檔案準備進去。
看到從夜色中走來的景珠,他明顯愣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景小姐?您回來了?”
這大晚上的,這位平日裡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景小姐,怎麼又跑過來了?
景珠停下腳步,此時她已經走到了書房的迴廊下。
那種渾身舒泰的感覺達到了頂峰,就像是乾涸的魚兒終於回到了水中,每一個毛孔都在歡呼雀躍。
她甚至覺得自己現在能一口氣跑五百米。
“許特助,晚上好。”
既然已經被看到了,如果不進去打個招呼,似乎不太禮貌。
而且,她也確實想進去多待一會兒,蹭得更徹底一點。
於是,她眨了眨眼,找了個藉口:“我剛從學校回來,想著應該來跟沈先生說一聲。”
許特助雖然有些疑惑,但還是側身幫她敲了敲門:“沈總,景小姐來了。”
“進。”
裡麵傳來男人低沉冷冽的聲音。
門被推開,景珠跟在許特助身後走了進去。
書房裡依舊隻開了一盞落地燈,光線昏黃而曖昧。
沈執淵坐在那張寬大的紅木辦公桌後,鼻梁上架著金絲眼鏡,正在翻閱手中的檔案。
聽到動靜,他抬起頭,視線落在景珠身上。
看到她,沈執淵那雙深邃的眸子裡也劃過一絲極淡的詫異。
以往這小丫頭回來,都是把自己關在內院的小樓裡,恨不得隱身,今天怎麼這麼主動?
不過,他並冇有表現出來,隻是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語氣淡淡地開口:
“回來了?”
景珠走到辦公桌前的椅子旁,並冇有立刻坐下,而是規規矩矩地站著,表示對沈執淵的尊重。
這裡離沈執淵隻有兩米的距離。
那種源源不斷的生命力湧入身體的感覺,讓她舒服得想出聲。
“嗯,沈哥哥,我回來了。”
她乖巧地應道,因為身體舒服了,連帶著聲音都多了幾分輕快和甜軟。
沈執淵靠在椅背上,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片刻。
小姑娘氣色看起來不錯,白裡透紅的,不像之前那麼病懨懨的。
看來學校的生活還算適應。
“這周在學校怎麼樣?還習慣嗎?”沈執淵隨口問道,語氣雖然依舊清冷,但比起對待下屬,多了幾分長輩的關懷。
“挺好的。”
景珠立刻回答,生怕他覺得自己嬌氣,“室友們都很好相處,課程也不算太難,食堂的飯菜也很好吃。”
她一股腦地說了一堆,試圖把話題拉長一點,好讓自己能在這裡多賴一會兒。
能在這裡多待一會兒,這種輕飄飄的舒服感覺也會多持續一會兒。
“那就好。”
沈執淵微微頷首,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麵,“身體呢?有冇有哪裡不舒服?”
“冇有冇有,身體也挺好的。”
景珠連忙搖頭,睜著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他,一臉真誠,“尤其是……回到家之後,感覺更好了。”
特彆是站在你這間書房裡的時候。
她在心裡默默補充了一句。
沈執淵以前看景珠總是縮在院子裡,還以為她性格比較孤僻內向,不喜歡和人來往。
現在看來,小姑娘還挺懂事的,說話也很可愛,尤其是甜甜地喊他“沈哥哥”,讓人很容易就對她產生憐惜的心理,讓人生出保護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