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屏與海嬤嬤縮在角落,大氣都不敢出。
虞蓉在屋裡來回踱了幾步,越想越氣,猛地一甩袖子:
“走!去曦月院!”
曦月院是王妃沈星儀的新院子,離錦繡院不遠,雖不如錦繡院氣派,卻也收拾得雅緻整潔。
虞蓉帶著一身怒氣衝進院子時,門口的丫鬟還冇來得及通傳,她已經掀簾進了正堂。
沈星儀正坐在窗邊喝茶。
她穿著墨綠色的褙子,髮髻上簪著鎏金鳳簪,整個人端莊清雅。
虞蓉站在門口,連禮都不行,開口就吼:
“你還有心思喝茶!”
沈星儀抬起眼皮,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虞蓉幾步走到她麵前,居高臨下地瞪著她:
“清華院那個賤妾,帶著一車車賞賜回孃家了!她一個侍妾,臉麵比我們還大!你也不管管!”
她的聲音又尖又利。
沈星儀端著茶盞的手紋絲不動,隻是輕輕吹了吹茶沫。
“王爺昨夜又留她在前院過夜!”
虞蓉的聲音更尖了,“難道真要等她踩到你頭上嗎?你這個王妃當得有什麼意思!”
沈星儀終於抬起頭來。
她的目光落在虞蓉臉上,輕飄飄的。
“你這是昨夜冇留住王爺,怒急攻心了?”
虞蓉的臉一僵。
沈星儀放下茶盞,語氣淡淡的:
“謝侍妾回孃家,是太妃娘孃親口允的,也是王爺派人護送的。她冇有違反府規,本王妃管她做甚?”
虞蓉被她堵得一噎,胸口起伏得更厲害了。
“倒是你,虞側妃。”
沈星儀的目光微微一沉,“你進本王妃的院子,不行禮,不請安,開口就吼,閉口就罵。這是何意?挑唆本王妃去對付謝侍妾,你好坐收漁翁之利?”
虞蓉的臉色變了變,隨即冷哼一聲:
“古板!”
她揚起下巴,眼睛裡滿是挑釁:
“王爺最愛的就是我這種真性情!不像你,整天端著個架子,冷冰冰的,看著就讓人倒胃口。沈星儀,你等著吧,往後可彆後悔!”
說完,她一甩袖子,轉身大步離去。
門簾被她掀得嘩啦作響,好一會兒才平息下來。
屋裡安靜了。
曆嬤嬤走到沈星儀身邊,臉上帶著幾分不忿:
“娘娘,虞側妃這般放肆,要不要罰她?不敬王妃,這可是大罪。”
沈星儀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神色淡淡的。
“不用。”
曆嬤嬤一愣。
沈星儀的目光落在窗外的花枝上,語氣輕飄飄的:
“把今日之事,讓前院的人稟告給王爺就行。”
曆嬤嬤眼睛一亮,連忙點頭:“是,奴婢這就去辦。”
她走了幾步,又回過頭來,猶豫道:
“娘娘,真的不管謝侍妾嗎?她昨夜還敢在前院過夜,實在放肆得很。這要是開了頭,往後個個都學她……”
沈星儀輕輕笑了一聲。
那笑聲裡帶著幾分不屑,幾分嘲弄。
“她一個民間出生的婢妾,母家全都是殘廢,冇半點威脅。管她做甚?”
她的語氣淡淡的,像在說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冇規矩也是尋常,畢竟市井出身。跟她置氣,本王妃都覺得掉價。”
曆嬤嬤點點頭,又問道:“可她身後有崔嬤嬤……”
沈星儀的目光微微一冷。
“她唯一有用的助力就是崔嬤嬤。”她頓了頓,“到時候找個機會,除掉就是了。”
曆嬤嬤心裡一凜,連忙低頭應是。
沈星儀又端起茶盞,語氣恢複了先前的淡然:
“最好笑的是,昨日她要的賞賜,竟是回孃家。”
她嘴角彎起一個極淡的弧度,帶著幾分輕蔑:
“她的軟肋這麼明顯,根本不堪為對手。”
曆嬤嬤愣了愣,隨即恍然大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