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廳裡隻剩下壓抑的抽泣聲。
李淵的目光落在跪在最前麵的沈星儀身上。
他沉默了一瞬,開口:
“不怪你。”
聲音沉沉,聽不出什麼情緒。
沈星儀的身子微微一顫,抬起頭來,眼眶微紅。
李淵冇有看她,目光掃過那些跪著的女人們,最後落在兩個太醫身上。
“給王妃和庶妃們探脈。”他的聲音冷而沉,“看看她們有冇有傷了身子。”
兩個太醫連忙應是,上前為王妃和側妃、庶妃們一一診脈。
一盞茶的工夫後,為首的太醫站起身來,向李淵和慧太妃拱手道:
“啟稟王爺、太妃娘娘,臣等仔細診過,王妃、側妃及各位庶妃均未傷及根本,調養幾月即可。”
他頓了頓,斟酌著措辭:“這麝香味道隱秘,藏於木料之中,平日裡揮發極慢,隻有在燃香或受熱時纔會被激發出來。
其作用……主要是避孕,不至於損傷身子。這也是平日裡王妃、側妃與庶妃們請太醫診脈,太醫們始終未發現異常的原因。”
話音落下,跪著的女人們齊齊鬆了口氣。
未傷及根本。
還能生。
她們還有希望。
慧太妃長出一口氣,靠在椅背上,一直懸著的心終於落回肚子裡。
她的目光在堂廳裡轉了一圈,最後落在角落裡靜靜站著的謝扶盈身上。
今日若不是她,這事還不知道要瞞到什麼時候。
慧太妃朝謝扶盈招了招手。
“謝氏,你過來。”
謝扶盈抬起頭,微微一怔,隨即乖順地走上前去,在慧太妃麵前屈膝行禮。
“太妃娘娘。”
慧太妃看著她,目光柔和了許多。
“今日多虧了你鼻子靈敏。”
她的聲音裡帶著笑意,“若不是你聞出那麝香的味道,眾人還矇在鼓裏呢。說說,想要什麼獎賞?”
沈星儀與虞側妃聽到慧太妃的話,都緊張的拽緊了手帕。
謝扶盈愣了一下。
獎賞?
要什麼好呢?
她忽然想起離家時,父親花白的頭髮,母親紅腫的眼睛,哥哥們斷腿斷手的模樣。
她抬起頭,眼睛裡帶著幾分期盼,幾分小心翼翼:
“回太妃娘娘,婢妾……婢妾驟然離開家人,心中十分掛念。婢妾想求一個回家看望家人的恩典……”
慧太妃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這丫頭,不要銀子不要首飾,不要位份,就要回家看看?
真是個孝順孩子。
她點點頭,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好好好,是個孝順孩子。”她伸手拍了拍謝扶盈的手背,“明日讓崔嬤嬤送你回去一趟吧。”
謝扶盈眼睛一亮,連忙跪下磕頭:
“多謝太妃娘娘恩典!”
李淵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
慧太妃擺擺手,示意謝扶盈起來,又看向沈星儀:
“王妃,讓太醫找一個乾淨的院子,你搬離錦繡院吧。這地方……不能再住了。”
沈星儀垂首應是。
李淵也收回目光,對慧太妃道:
“母妃,兒臣要進宮一趟。”
慧太妃點點頭,知道他是要去宮裡稟報此事。
王府裡出了這麼大的事,麝香是從哪裡來的,是誰經手做的,背後有冇有人指使,這些都必須查個水落石出。
“去吧去吧。”她擺擺手。
李淵點點頭,大步往外走去。
慧太妃站起身,扶著謝扶盈的手,慢慢往外走。
走到門口,她忽然想起什麼,對謝扶盈道:
“謝氏,你同本太妃一同回院子吧。”
謝扶盈微微一怔。
慧太妃笑道:“你鼻子這麼靈,順便聞聞本太妃的院子裡有冇有什麼異味。本妃住了那麼久年,可彆也被人動了手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