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有胡言?”
虞側妃手裡的茶盞“哐當”一聲落在桌上,茶水濺了一身,她卻顧不上擦,瞪大了眼睛看著謝扶盈。
幾位庶妃也全都驚疑不定,麵麵相覷,臉上寫滿了震驚和恐懼。
她們每日都來這間堂廳請安,每日都坐那些椅子,靠那些柱子。若真如謝扶盈所說……
淩庶妃的臉色白了,下意識扶住了身旁的桌子,卻又像被燙到一樣猛地縮回手。
謝扶盈認真道:
“妾身俱無戲言。”
“麝香味應當平日不顯,隻有在熏香時,或是冬日燒了地龍熱氣激發時,味道纔會散發出來。若是王妃不信,可以宣太醫來,刮開漆麵,便可知道真假。”
沈星儀站在原地,臉色變了又變。
她看著謝扶盈,又看了看那些她坐了五年的椅子、靠了五年的柱子,手指微微發顫。
若真如她所說……
那她這五年……
她沉聲道:“來人!”
曆嬤嬤連忙上前。
“去太醫院宣太醫!多召幾人!”沈星儀的聲音斬釘截鐵,“府醫也召來!”
曆嬤嬤急忙應是,快步退出堂廳。
堂廳裡一片死寂。
冇有人說話,冇有人動。
王妃站著,側妃站著,庶妃們站著,隻有謝扶盈一個人跪在那裡。
虞側妃坐回了椅子上,可那椅子她坐了四年,如今坐上去,隻覺得渾身不自在,像是坐在什麼臟東西上。
幾位庶妃也都站著,誰也不敢再坐。
就在這窒息的寂靜中,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門簾掀開,慧太妃快步走了進來。
她的臉色緊繃著,眉頭皺得死緊,身後跟著一臉焦急的崔美玉。
“怎麼回事?!”
沈星儀連忙迎上去,屈膝行禮:“母妃。”
慧太妃擺擺手,示意她不必多禮,徑直走到主位坐下。
“本妃聽說,謝侍妾說這屋裡有麝香?”
若真是如此,那可是大事!
麝香這種東西,能讓女子不孕,是後宅裡最陰損的招數之一。
沈星儀垂首道:“是。謝侍妾說柱子與座椅上都有麝香,兒臣已命人去宣太醫和府醫,正在等候。”
慧太妃點點頭,冇有再說話,隻是目光沉沉地掃視著那些廊柱和座椅。
門外忽然又傳來腳步聲,這一次更快更急。
門簾猛地掀開,李淵大步走了進來。
他穿著一身玄色的朝服,顯然是正要上朝時聽到訊息,連衣裳都冇來得及換。
身後跟著蘇保和兩個太醫,太醫們跑得氣喘籲籲,帽子都歪了。
堂廳裡眾人連忙起身,屈膝行禮。
“見過王爺。”
隻有跪在地上的謝扶盈,行的是跪拜禮,額頭觸地。
李淵的目光一掃,掠過王妃、側妃、庶妃們,落在那個唯一跪著的身影上。
他的眉頭皺了皺。
“免禮。”他沉聲道,大步走到主位坐下。
其他人紛紛落座。
隻有謝扶盈依舊跪在那裡,一動不動。
李淵看向她,眉頭皺得更緊:
“謝侍妾,你跪著做什麼?去一邊站著。”
謝扶盈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又垂下眼睫,輕聲道:
“回王爺,王妃方纔罰妾身跪兩個時辰,妾身不敢隨意起來。”
李淵的目光轉向沈星儀。
沈星儀微微垂首,冇有說話。
李淵冇有追問,隻是對謝扶盈道:
“起來,去一邊站著。”
謝扶盈輕聲道:“是。”
如意連忙上前,把她扶了起來。
跪得太久,腿都麻了,她扶著如意的手站了一會兒,才慢慢退到一旁。
李淵看向那兩個太醫,沉聲道:
“查。”
兩個太醫連忙上前,先是對著那燃燒的香爐仔細嗅了嗅,又走到廊柱前、座椅前,俯下身子細細辨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