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扶盈點點頭,輕聲道:“多謝嬤嬤提點。”
陳嬤嬤滿意地點點頭,退到一旁。
沐浴足足洗了小半個時辰。
丫鬟們把她從浴盆裡扶出來,用柔軟的帕子把身上的水擦乾。
另一個丫鬟捧來一件寬大的浴巾,把她從頭到腳裹了起來。
然後,她被扶著坐到妝台前。
兩個丫鬟站在她身後,一個拿起帕子,一點一點地絞乾她的長髮。
另一個拿著熏籠,輕輕地烘烤著髮梢。
謝扶盈坐在那裡,由著她們擺弄。
長髮終於烘乾了,又鬆又軟,披散在肩頭。
陳嬤嬤走上前,輕聲道:“小主,請。”
她扶著謝扶盈站起來,向裡間走去。
裡間是一間臥房。
很大,很寬敞,佈置得華貴而雅緻。
正中央是一張寬大的床榻,金絲楠木的架子,雕著繁複的紋樣,掛著淡青色的帳幔。
空氣中飄著一縷若有若無的龍涎香。
陳嬤嬤扶著她走到床邊,輕聲道:“小主,請上床。”
謝扶盈的心跳得厲害,卻隻能乖乖地掀開被子,躺了進去。
被子是綢麵的,滑溜溜的,涼絲絲的,蓋在身上像水一樣。
枕頭是磁枕,硬邦邦的,陳嬤嬤替她掖好被角,放下帳幔,帶著丫鬟們退了出去。
門輕輕關上。
屋裡靜了下來。
謝扶盈躺在寬大的床榻上,望著頭頂的帳幔,等啊等。
她不知道等了多久。
龍涎香的氣息淡淡的,幽幽的,熏得人有些昏沉。
她翻了個身,又翻了個身。
被子太滑了,總是往下溜。
翻著翻著,她的眼皮開始打架。
她的意識開始模糊。
迷迷糊糊間,她似乎聽見了什麼聲音。
是腳步聲。
一步一步往床邊走來。
謝扶盈猛地睜開眼。
帳幔外,燭火映出一個高大的身影。
那身影停在床邊,一隻手伸過來,掀開了帳幔。
謝扶盈緊張得連呼吸都快忘了。
帳幔掀開,燭光湧入,她終於看清了他的臉。
男子生得一副極清俊的中式骨相,麵如朗月,輪廓周正,長得極像慧貴妃,但整個人卻冷得像一塊千年寒冰。
偏偏那眉眼之間又透著幾分倦色,眼底有淡淡的青黑,鬢角竟有幾縷白髮。
他穿著一身白色寢服,就那麼站在床邊,垂眸看著她,目光沉沉的,看不出喜怒。
謝扶盈的心跳得厲害極了。
她連忙撐著身子坐起來,輕聲道:
“妾身謝氏扶盈,見過王爺。”
李淵的目光落在這個新納的侍妾身上。
燭光搖曳,映得她整個人都籠在一層朦朧的光暈裡。
她披散著長髮,烏黑如墨,襯得那張臉越發白皙。
眉眼精緻得像是畫出來的,鼻尖小巧,唇色嫣紅。
他愣了一下。
母妃說謝氏長得美豔,他心裡原有些不喜。
他向來不喜歡那些濃妝豔抹、花枝招展的女子,看著就膩煩。
可眼前這個……
她哪裡是美豔?
簡直就是美得不似凡人。
他在床邊坐下。
謝扶盈感覺到他的靠近,整個人繃得更緊了。
就在這時,一陣尖銳的刺痛從腳底板傳來——
她的腳抽筋了!
腳趾頭猛地蜷縮起來,死死地扣向腳心,疼得她眼淚都快出來了。
她下意識地把腳伸出被子,帶著哭腔喊道:
“王爺……妾身,妾身因為太緊張,腳抽筋了……王爺你幫妾身按按!”
話一出口,她恨不得想拿頭撞牆。
這是該對王爺說的話嗎?她一個侍妾,憑什麼讓王爺給她按腳?
她一定是緊張傻了,腦子抽了,纔會說出這種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