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涉剛關上雅間的門,目光就落在一隻玉手把玩著的茶杯上。
他認識這個杯子,瀟湘館的凝香茶具。
花涉大大地吸了一口,迴盪在屋中久而不散的茶香。
鳳眸看向那個背對著他,端坐椅子上的粉衣少女。
酒不醉人,人自醉。
如今的花涉倒是體驗了一番,香茶也一樣能夠醉人的全新快感。
少女回眸看來的目光有些懶散,她這般模樣落在花涉眼中,就彷彿美人迷離,醉夢了一片花海。
花涉一邊走向少女,一邊聲音低啞道:“早知是這樣的絕代佳麗,我花涉定然早來赴約了。”
夜夢仙輕笑,不語。
被少女一笑惑亂了心神的花涉直覺得口乾舌燥,喉嚨動了動,鼻尖嗅到的清香已經分不出是少女的體香,還是茶香了。
花涉眼瞼微垂:真是個十分誘人的小姑子。
夜夢仙開口:“花涉公子,初次見麵。”
啊——就是這個聲音。
剛纔在屋外聽到的時候,花涉便有預感屋中人一定極美。
他的下腹緊得難受,但為了不驚擾到美人。
花涉放輕了腳步,來到少女身邊,低下頭,喝光了她手中凝香杯的茶飲。
一股暖流穿腸而過,不僅冇有令他神清氣爽,反而令身體格外燥熱,甚至有一種冷暖交替的錯覺。
在花涉準備沿著杯身親吻少女指背的時候,她卻抽離了手,任由茶杯掉落在了地上。
花涉直起身,繞到她麵前。
男人兩手撐在椅子的扶手上,將少女困在了椅子中間。
花涉彎下腰,靠近這位粉衣少女,似乎是為了防止她跑掉。
這般距離欣賞夜夢仙,花涉才發現,她眉目間有著藏而不露的媚意,但眼眸顧盼間卻有一份孤傲。
嫻靜清貴的氣質,配上精緻的五官,櫻唇點綴其上,顯得格外好看。
花涉的呼吸,不由得加重了幾分。
“花涉公子,雖然此間是我做東,但你的會晤之道,是不是有些太特彆了。”
少女的聲音雖舒緩平靜,但是聽在花涉耳中,卻是柔軟中帶著一點嚶嚀的尾聲。
就像小動物的尾巴掃過手指尖的觸感,而少女的聲音就是掃在了花涉的心尖上,弄的花涉心癢難耐。
他低聲笑道:“姑娘是主,我是客,那些老套的見麵禮節,自然是要稍微改進。”
夜夢仙倒也不深究:“花涉公子不好奇,我為何事邀請你嗎?”
“無論姑娘找我何事,隻要是有像姑娘這樣的佳麗在身側,我什麼事都可以答應。”
“畢竟這世間最難消受的就是美人恩呐,我怎麼可能忍心拒絕像姑娘這樣的美人。”
夜夢仙莞爾:“我冇想到花涉公子居然如此爽快,害我白擔心地準備了一番。”
“哦?姑娘為我準備了什麼?”
這次低啞撩人的聲音,已經是在夜夢仙的耳邊響起了。
男子的氣息撲麵而來,耳邊的溫熱呼吸,讓夜夢仙知道這個男人,此刻恐怕已經迫不及待想要咬上她的耳垂了吧?
夜夢仙忍不住一歎,這年頭的美男怎麼都那麼積極主動呢?起碼矜持一丟丟也好。
前一個想咬她脖子,現在這個想咬她耳垂。
難怪書裡常說,男人都是屬狗的。
夜夢仙憶起剛纔紅衣湊上前來時的樣子,她還以為對方是想添茶呢。
這次不用等她將人推開了,花涉的動作突然一停,丹鳳眼中閃過瞬間的清醒,他突然轉頭看向角落中的香爐,然後起身衝了過去。
腳步虛浮,手掌酥麻,讓花涉意識到情況不太對勁。
等花涉想要轉身去推門時,一直不動的少女才悠然起身,一腳踢在他了的小腿上。
天旋地轉後,花涉直愣愣地倒下了。
他呼救的聲音還冇有喊出,一條小手指粗的赤蛇已經纏上了他的脖子。
赤蛇吐著信子,在他的唇邊遊離。
少女特有的體香清晰了不少,那張絕美的麵容在他頭頂放大。
她嘴角掛著溫柔的笑意:“花涉公子是要去哪?”
少女撩撥人的手指劃過他的眉眼,拂過他的鼻唇。
那玉手觸碰的溫軟舒適感,令得花涉僵直在地。
他已經分不清楚是中毒,還是沉迷美色,不願自拔了。
這一瞬間的花涉就在想:就算這是個坑,自己也隻能跳了吧?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
花涉的胡思亂想截止在了夜夢仙眼中,那化不開的黑暗與深邃中。
花涉冇來由地精神一震,脊背一涼。
他想起身逃跑,可惜身體已經軟得無力動彈。
兩世為人的花涉有一種強烈的預感,他這次似乎不小心把自己給玩冇了。
啊啊啊啊!阿軒!殿下!你回皇城後,可要記得來給我收屍啊!要能幫我報仇就更好了。
靠!TM的!
去他孃的牡丹花下死,老子做鬼也不會放過這個小姑子的!
夜夢仙看出了花涉眼中的視死如歸,收起戲謔的語氣道:“花涉公子現在的模樣,可比剛纔順眼多了。”
“如果花涉公子一直保持現在的狀態,或許我們的見麵會更加愉快些的。”
花涉忍不住感慨道:“是了,從我進屋,你就認識我了。”
“可是我對你,卻一無所知。”
“既然我已經入了這鴻門宴,不知姑娘能否發發善心,讓我做個明白鬼。”
花涉說話的時候,就在極速搜刮腦中的回憶。
他什麼時候得罪過這麼一個美貌的小姑子,或者說彆的什麼人?
可惜,一無所獲。
於是花涉在思考,如果大聲呼救,他獲救的概率是多少?
當花涉想起門外那兩個侍從,和自己以往的言行,感覺就算呼救,也冇人會以為他是真的遇到危險。
最後,花涉的心涼了一半。
夜夢仙蹲在花涉身邊,俯視著此刻完全冇有剛纔那股子紈絝樣的花涉,不由得暗暗點頭。
這傢夥也冇那麼不堪嘛,看來是冇點壓力,就自我放縱的浪蕩型別。
夜夢仙:“我們終於是可以好好談談了,對嗎?”
花涉認清自己的處境道:“長得漂亮的女人,還懂利用自己美的女人,都是很危險的狠人。”
“我究竟是什麼時候得罪了,你這樣的女人?我不可能毫無印象。”
“嗬,忘了自我介紹,我姓夜,名夢仙,家父夜辰。”
朝廷三公之一,獨樹一幟的丞相夜辰?
原來是楊月嬋的女兒,難怪行事這麼不按常理,可我跟丞相大人似乎冇有交集吧?
夜夢仙歪頭一笑:“這次見麵是我的個人安排,希望冇有留下,令你感覺不好的印象。”
花涉苦笑:“這見麵確實難忘,請問夜小姐想談什麼呢?我身上有什麼值得你關注的東西?”
“你還記得月前製作的天工火器嗎?名小雷球。”
花涉在短暫沉默後道:“似乎,好像,是有那麼一件東西吧。”
“雷球隻是天工火器的其中一半,另一半在皇家研究院中,名槍筒。”
“這兩張圖紙目前似乎都在你周圍,二者合一,纔是完整的天工火器。”
“天工係列的神奇,應該不用我來普及了吧?”
花涉:“小姐想說什麼?”
“我手中有一種特殊的東西,可以令天工火器的圖紙合二為一。”
花涉眼中情緒變換,語氣卻出奇的平靜道:“小姐是想讓我偷圖紙,然後把兩張圖紙都給你?”
“對,此外,我還知道你的腦中,有著一些彆人冇有的知識,而這些知識足以改變世界。”
“這次我來找你,就是要你,為我所用。”
花涉微微眯起鳳眸:“夜小姐真是語出驚人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