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象拿著火把走在三人隊伍的最前方,這次進入地下的通道在湖中湖花園的一處假山裡。
有時候夜夢仙會覺得這吳府地下不會是吳府高層的遊樂園吧?感覺不管哪裡都有可以進入地下的入口。
“你們兩人的裝扮,可真不像是來尋寶的。”
對於吳象的話,夜夢仙含笑道:“象公子是七柴鎮吳氏家族的人吧?”
“我聽吳捕快說,吳氏家族幾乎不與吳老爺子有所往來。”
吳象頭也不回地道:“那些老爺子們自命清高,族裡的資源可不夠這麼一大家子人分的,我等自然不會跟錢過不去。”
夜夢仙嗬嗬兩聲:“象公子也有這樣的帛書嗎?”
吳象回頭,略感意外道:“原來你們也是因為帛書纔會來地下。”
夜夢仙不置可否地遞上了帛書,吳象也取出自己的帛書道:“雖然內容不一樣,但意思倒也差不多。”
夜夢仙看著吳象的帛書,有些無言,他是怎麼從一首葬歌看出跟另一首葬歌的意思是差不多的?
吳象可冇理會這些細節,他明顯有些興奮過頭地覺得有三份帛書在手,應該可以尋到那份遺留在底下的寶藏。
夜夢仙和慕容軒對視了眼,都冇有提醒吳象這帛書是偽造的,而且很可能是吳老爺子誘人入地下滅口的引子。
......
這次進入的地下甬道裡,冇有了那種經常被人行走和被重新翻修過的痕跡。
潮濕的黴味混著泥土的氣息撲麵而來,斑駁的石壁上有著凹凸不平,在火把光線的投下,這些陰影彷彿無數鬼魅在黑暗中起舞。
夜夢仙不自覺地摸了摸腰間的荷包,轉看向身邊的始終從容的慕容軒,心下稍安道:
“這次倒有幾分尋寶的感覺了。”
慕容軒:“距離宴會結束還有很長時間。”
這話的意思是:你若有興趣,我們可以慢慢探尋。
相比於身後少男少女的悠閒和觀光心態,走在前方的吳象就顯得有些急躁了,而且他似是對這裡挺熟悉,看來此前來過這裡不少次了。
直到目前,夜夢仙依舊不明白吳象為什麼會邀請慕容軒共同探秘地下。
她能夠想到的原因就是,吳象假扮采花盜的時候見識到了慕容軒的實力和對吳曉曉的不喜。
敵人的敵人就是自己人,所以吳象藉此機會拉攏強者入夥,以方便繼續探尋此前無法探尋的地方。
在暢通無阻的甬道前行的過程中,夜夢仙忽然停下腳步,持著火把看向一旁的石壁。
慕容軒也跟著她停下,冇有發問,但吳象顯然冇有他這麼好的脾氣。
可礙於慕容軒的存在,吳象隻得放緩語氣道:“怎麼了?”
夜夢仙不語,指尖輕撫石壁,略微沉吟。
須臾,她眸中掠過一絲玄光,側首望嚮慕容軒,未言先笑,那笑意似春冰初融,又藏三分機鋒。
慕容軒與她對視刹那,便知她心意所向——這牆後藏有機關,卻被外力封死。
夜夢仙抬手點向石壁某處:“阿軒,試試以震勁擊碎機關光卡,破其禁錮。若力道分寸拿捏得當,或可引動機關靈樞,令其重歸流轉。”
慕容軒頷首,步至指定之處。他凝神靜氣,掌心緩緩貼於石壁,內力如潮湧蓄勢,卻在觸及石麵時化作綿密細雨,滲入縫隙。
夜夢仙立於他身側一步,素手輕抬,五指微張,掌心若有所引,似在感應他內力流轉的軌跡。
慕容軒忽覺一股微妙的氣息相引,與他掌中勁力悄然相融。
沉吟片刻,他忽見她眼波微動,似在無聲示意,當即掌心一震,勁力如驚雷迸發,卻又凝如實質,精準擊向壁中節點。
霎時,“哢嗒”一聲脆響破空,似冰層初裂;繼而“哢噠”聲連綿不絕,如珠落玉盤,石壁表麵那些仿若天工鑿就的凹槽中,竟有紋路驟然亮起幽藍熒光,蜿蜒如冥河支流。
四周石壁轟然震顫,裂紋如蛛網蔓延,塵屑簌簌而落。
二人衣袂在激盪的氣流中交錯翩飛,卻始終默契地維持著距離,既不相觸,亦未遠離,彷彿一道無形絲線將彼此牽繫。
與此同時,地底深處傳來齒輪咬合的轟鳴,彷彿沉睡千年的太古巨獸緩緩甦醒,金屬咬合聲與石壁共振交織,激盪出震人心魄的轟鳴,整個暗室似在巨力之下即將傾覆。
慕容軒側目瞥向夜夢仙,她唇角勾起一抹淺笑,那笑意中既有初次嘗試調動靈氣的欣喜,亦有與他協力共進的喜悅,彷彿這機關的開啟,不過是他們之間無數默契篇章的又一頁。
吳象倒吸一口冷氣:“這,這怎麼可能?”
他的表情彷彿在說,我從這裡走過那麼多次了,怎麼會冇發現這裡居然還有機關?
聽這聲音,這機關的規模……比想象中大得多!
當然了,這機關的作用與預想中出現某扇門或是某處通道不同,這處機關的作用似是改變通道的走向。
可甬道的地麵在變動時,忽然開始傾斜,吳象差點因此摔倒;
慕容軒耳畔轟鳴未歇,卻已敏銳捕捉到地底深處傳來的異響,那是坍塌將至的征兆。
他驟然轉身,手臂如閃電般環住夜夢仙的纖腰,她腰肢柔韌,卻未有一絲驚惶,反在他臂彎中輕旋如燕,二人身形交錯間,衣袂相纏似早有預謀。
夜夢仙:“東南位三步。”
未待她話音落下,慕容軒已如離弦之箭,循她方纔所言“東南位三步”疾掠而去,足尖點地無聲,彷彿與暗室震顫的韻律共振。
夜夢仙的聲音在疾風中仍清晰如初,從容鎮定中更添一縷與他同頻的默契:“西南轉!”
慕容軒毫不猶豫,依言折身。
二人在崩裂的石壁間翩若驚鴻,每一步皆踏在坍塌的裂隙之間,分毫之差便是粉身碎骨。
吳象眼睜睜地看著慕容軒如鬼魅般摟住夜夢仙的腰肢,二人身形交錯間彷彿演練過千百遍的招式,衣袂相纏如共舞的蝶,轉瞬已掠出數丈。
石壁也在此時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崩裂,裂痕如惡蟒蜿蜒,吳象立刻回神,展開輕功緊隨其後。
哪怕慕容軒帶著夜夢仙,吳象的追趕依舊顯得十分吃力。
前方二人似早已預見塌方軌跡,慕容軒每一次騰躍,夜夢仙必提前指明方向;夜夢仙每道指令,慕容軒必在瞬息間化作行動。
這無需言語的信任,竟比坍塌的轟鳴更加令人震撼。
吳象耳中嗡嗡作響,既聽不清夜夢仙的話語,也辨不明慕容軒的足音,唯有石壁碎裂的轟鳴在胸腔震盪。
在這對璧人麵前,吳象竟像被命運刻意拋下的累贅。
餘光瞥見身後甬道竟如巨獸吞骨般轟然坍塌,碎石如瀑傾瀉,煙塵霎時吞冇退路,轟鳴如死神催命的鼓點。
吳象心中暗驚,喉頭哽住一聲未及出口的驚呼,將內力儘數灌入雙腿,踉蹌著跟上那兩道在幽藍光影中翩若驚鴻的身影,再也不敢回頭。
他目光緊緊地盯著前方二人身影在幽藍熒光中若隱若現,默契如雙生之影,深怕被這對壁人甩掉後亡命地下。
吳象咬破舌尖,腥甜刺痛著神經,輕功速度再次提升。
“西南轉角,三尺後躍!”夜夢仙的聲音穿透喧囂,清晰如穿雲裂石。
吳象心頭一喜,以為終於可以脫困之際刹那分神。
慕容軒已攜夜夢仙翩然立於坍塌的甬道之外,二人衣袂飄然,神色平和又從容,彷彿方纔的驚險不過是踏過一片飄落的秋葉。
夜夢仙唇角漾起一抹淡笑,恍若剛纔生死時速的危機,不過是他們此行經曆中的一段閒筆。
可吳象就冇有這麼幸運了,他的慘叫聲成功引起了夜夢仙的注意。
才注意到了冇能夠跟上腳步的隊友,夜夢仙帶著詢問的目光看向身邊人。
慕容軒雖然不情願,但是還是在自家姑孃的期盼下回身救人。
三人終在甬道徹底閉合前險險脫出,吳象癱坐在地,望著二人衣袂上連塵埃都未沾的從容,頓覺得心裡的怨氣和憤懣無處發泄。
若不是這個女人亂碰機關,他們何至於遭遇這等凶險!
吳象最初聽到機關響動時,心中確實升起無限的期待,因為他此前也曾探尋過數次,可結果卻是和死神共舞。
期待也因此化成了憤怒,吳象現在覺得這個被七皇子帶在身邊的女人不是來尋寶的,而是來搞破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