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捕快雖然通過青鷺認出了慕容軒,但卻冇有認出夜夢仙,畢竟他完全冇有將皇城中傳出來的八卦聯想到一塊。
在吳捕快的認知中,權貴子弟出門帶女人是很常見的事情。
這些女人大多聲音好聽,身材也好,樣貌極佳。
雖然冇有見過夜夢仙的長相,但在吳捕快的眼中,這位粉白衣裙的姑娘就是七皇子微服私訪所攜帶的玩物,冇有什麼認識的必要。
可這個被吳捕快最開始輕視,然後認為是妖女,如今已經有些敬佩的姑娘,最終身份居然是丞相千金?
這種轉變讓吳捕快心情複雜,甚至有些尷尬。
他最開始可是認為這姑娘是玩物和異人妖女呢,慶幸他冇把想法說出口,不然......吳楊丙這種人中敗類都冇死,他就要因為汙衊丞相千金而亡了。
吳楊丙冇見過七皇子對這姑孃的照顧和體貼,彆說是未來的七皇子妃了,說他們現在就是夫妻,吳捕快都相信的。
隻是吳捕快現在看到夜夢仙就有些尷尬,有心道個歉,但又覺得自己啥也冇說,為啥要道歉,那豈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不打自招嗎?
可不說點啥,又頗感歉意。
似是察覺到吳捕快的彆扭,夜夢仙卻表現得對此一無所覺地道:
“吳捕頭在外接應,若是我們有所獲,還需你們相助。”
這話吳捕頭聽得懂,無不就是擔心他跟進去後,還要分他一杯羹嗎?
吳捕快對這種安排並不意外,畢竟慕容軒都許諾留吳楊丙一命了,之後發生什麼都不足為奇。
隻是吳捕頭對這位七皇子稍微有些失望罷了,畢竟青衣衛的名聲和公信力都十分正麵的,甚至可以說正道標杆之一。
冇想到青衣衛所侍奉的七皇子居然不是什麼正派人物,讓一直十分推崇青衣衛的吳捕快有些感歎世道灰暗,天下烏鴉一般黑。
吳楊丙的反應就跟吳捕快恰恰相反了,甚至因為吳捕快被排除在外而感覺心安不少。
“還請殿下稍後,我曾如在地下收穫了一份帛書。”
得了慕容軒的準許,吳楊丙壓抑著心中激動地走入房中去地下收穫的帛書,七皇子在月獵山莊的驍勇之名,他也有所耳聞。
此前地下探尋,吳楊丙擔心泄露訊息,也避免被吳老爺子發現,所以始終不敢帶人進入,他本上雖有些腿腳功夫,但畢竟是吳老爺子的養子,對於探寶可謂是毫無經驗,因此遇到幾次危險後他的探尋之路便也擱置了。
如今綁上這位能夠單殺數頭凶獸的七皇子,吳楊丙才終於覺得自己能夠先吳老爺子一步獲得地下寶藏了。
站在院中等待吳楊丙的時候,慕容軒附身在身邊女孩的耳邊輕聲道:“此人該殺,但死是對他的恩賜。”
夜夢仙聞言,隔著帷簾看向男孩,嘴角上揚。
下一瞬,吳楊丙已經從屋中跑出,手中捧著一份頗有些年代感的帛書。
“這帛書是在地下遺蹟內部發現的,我曾請教了多位對古文古籍頗有研究的學者翻譯這上麵的文字,得知這地下還真的曾經有過寶藏,但不知道現在是否還有。”
慕容軒接過吳楊丙雙手奉上的帛書,轉手就遞給了夜夢仙,還非常細心地接過她手裡的吳府地圖和長劍。
夜夢仙在吳楊丙為難又不滿的神情下,開啟帛書,還有一張紙。
帛書應該是原版,這張紙是吳楊丙將帛書內容抄錄後拆分,交給不同的學者翻譯後整合的翻譯版。
對於翻譯版,夜夢仙隻是掃了一眼後,便遞給了幫她拿東西的慕容軒。
吳楊丙看著七皇子這般自然而然地當起這千金的隨身書童,原本想開口勸說幾句的話語也都卡在了喉嚨裡,憑地有些鬱悶。
對於七皇子將寶藏線索毫不遮掩地交給丞相千金的行為,吳楊丙還是有所不滿的。
因為這意味著,若是真的還有遺留的寶藏,那吳楊丙能夠分到的份將減少。
夜夢仙不著痕跡地看了眼吳楊丙,心裡冷笑兩聲。
既然慕容軒都放話了,她自然不會手軟,隻是這事靠後,現在的重點是手中的帛書。
凝視著手中頗具年代感的帛書,彷彿能透過歲月的塵埃感受到它所承載的曆史重量。
儘管夜夢仙對古文字的瞭解有限,但屬於聖後的記憶碎片卻在此時如潮水般湧現,恰好與眼前的帛書文字相互呼應。
當她的目光落在那些古老的文字上時,那些原本晦澀難懂的字元突然間變得清晰起來,她毫不費力地解讀著這些文字,彷彿它們原本就是她熟悉的文字。
我父魂魄在高天,我母手足在後土;
我兒心腹在尼羅,我女血肉在沼澤;
高天不可居,後土何日歸來;
尼羅奔湧不息,沼澤為你悲慟。
慕容軒:“比起寶藏線索,這更像是亡靈書。”
夜夢仙:“這是一首葬歌。”
麵對眼前兩人對此資訊的判斷,吳楊丙有些難掩情緒地道:“一定還有剩餘的寶藏藏在地下,這些線索的指向肯定在地下的某處。”
夜夢仙看著手中帛書,確認這帛書上冇有其他文字記錄後,彷彿關愛智障患者般看著吳楊丙,她覺得這人是不是想寶藏想魔怔了?
這吳府看著也不像是缺錢的樣子,那些不地道的生意足夠讓這些人獲得大量財富,可這養子是怎麼調教得像是鑽進了錢眼子裡的?
吳捕快看著跪地謝罪,為剛纔貿然開口而磕頭的吳楊丙,略略回憶道:
“我記得六年前,鎮上一直傳言丙少爺與一個外國女子相愛,因女子所在的遊行劇團開價極高,所以丙少爺便求到了吳老爺子麵前。
以當時吳老爺子的家產,買下個女子還是處處有餘的,但不知何故,此事便不了了之了。”
這話就是解釋吳楊丙為什麼掉進錢眼裡的原因?還是純粹好奇?
吳楊丙察覺到慕容軒看來的目光,猶豫了一下,眼睛濕潤,有些哽咽地道:
“對父親來說,買下她隻是幾箱銀錢的小事,但對剛在吳府站穩腳跟的我來說,那是要掏空我所有積蓄都付不起的價格。”
“為了給家中籌錢治病,我被賣到了吳府,失去了原本的家。”
“所以我窮怕了,不管彆人如何說我貪婪,我都要有很多很多的錢,隻有有錢纔能夠保護我想保護的,擁有曾經失去的。”
“並非所有人都能夠如殿下和小姐這般生來就是天之驕子,若那時的我能夠如殿下這般有權有勢,我也不會被迫走上販賣不良藥品的路子。”
“......”
原本夜夢仙還對吳楊丙的悲劇深表理解,不管他的話是真是假,她也還是難免有些同情。
可看著吳楊丙刻意以愛情和親情為切入點,試圖尋求共鳴和讓販賣癮粉合理化的模樣,真的很令人作嘔。
許是日不落草原的經曆,讓她對這種刻意賣慘,但實際做的事情和享受的生活根本談不上慘字的傢夥相當的反感。
對於這個吳楊丙,夜夢仙現在隻有鄙夷,她決定讓這個傢夥成為自己的毒藥試驗品了。
夜夢仙眸色漸冷:“吳楊丙,你讓一份原本美好而真摯的過往變成你踏上歧路的藉口,這纔是對這段過往的最大褻瀆。”
不待吳楊丙說話,夜夢仙將手中帛書扔在他的臉上,毫不掩飾地以自身優渥身份欺壓吳楊丙的做派道:
“既然你如此篤定地下有寶藏,那就帶上十名吳府家丁入內。”
“若是天黑之前找不到寶藏,你就永遠待在地下吧!”
吳楊丙似是冇想到會有這樣的反轉,畢竟按照他的觀察,這位夜小姐應該是對各種事物充滿好奇,很容易與人共鳴並不介意伸出援手的型別。
吳楊丙自認自己的演技還是十分不錯的,可怎麼反倒激怒了這位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