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楊丙聞言,似是想明白了這夜夢仙話中的意思:
“老爺子不愧是老爺子......我雖然被單獨關在一處房間裡,但吳管家和家丁們鬨出的動靜可不小的。”
這意思是可以直接進入正題了,夜夢仙微笑:
“吳楊甲是否知道吳府地下建築群的事情?”
吳楊丙麵上微沉:“自然知道。”
夜夢仙嘴角微揚:“你並非自願帶吳楊甲進入地下,隻是被脅迫了,纔不得不與吳楊甲合作。”
吳楊丙神色微怔。
夜夢仙:“吳楊甲脅迫你的理由是你跟巧娘子暗度陳倉。”
“如今吳老爺子正愁怎麼收回你們手中的產業權柄,所以吳楊甲以此威脅你,若你不帶他進入地下,他便將你跟巧娘子的事情告訴吳老爺子,可惜你們這趟並無收穫,反而引起了吳老爺子的注意。”
“如果我猜得冇錯,你們合作進入地下的也就兩三天的事情。”
吳楊丙神色變化莫名,震驚占了絕大部分。
夜夢仙:“楊丙少爺演技不錯,一般捕快看到你這模樣估計就信了我剛纔那番話便是你全部的苦衷了。”
吳楊丙和吳捕快同時一怔,齊齊看向院中亭亭而立的姑娘。
夜夢仙:“那麼,吳楊甲還拿捏了丙少爺什麼把柄呢?”
吳楊丙沉默片刻,纔開口道:“父親將官鹽交給了大哥,我負責鎮上商鋪的采購和采購途徑的拓展和維護。”
“近兩年,父親大力扶持萬海商盟的藥品,甚至還想在七柴鎮開辦產業,所以讓我大量采購各種藥材。”
“在這期間,我暗中販賣一些見不得光的藥品。”
慕容軒:“見不得光的藥品?你直接說癮粉更貼切。”
吳楊丙猛然抬頭,目光陰鷙地看了眼白衣少年,握了握拳頭道:“大哥手裡有個賬冊,記錄了我販藥的時間、地點和兜售人的所有資訊。”
“我自認我足夠小心謹慎,完全冇想到大哥究竟是怎麼獲得這些資訊的。”
“雖然我也掌握了大哥從官鹽中私吞的財務,以及私下置辦的產業資訊,可,若他把手中賬冊交到大理寺,我不僅會一無所有,還會身敗名裂,甚至。”
甚至人頭落地。
雖然當今丞相打壓黃賭粉的成效一般,但也不是冇有效果,特彆是涉及到癮粉的販賣,無一不是死刑。
若是涉及的癮粉數量過大,可能會牽連親屬一同處以死刑。
不管你是皇親國戚,還是門閥氏族,但凡販賣癮粉的證據落到大理寺手裡,那都逃不過被當眾處決的結局!
這就是當朝丞相的鐵血手腕,以及朝廷大部分官員們所達成的共識。
麵對癮粉,絕不姑息!
過往皇城中那些血淋淋的事件,無一不震懾著那些鋌而走險,販賣癮粉的人。
這吳楊甲倒是有些魄力,他手中的賬冊可謂是把雙刃劍,脅迫吳楊丙的同時,他自己也要承擔被牽連的風險。
從吳楊丙剛纔的表現可推斷,他販賣的癮粉數量足夠讓吳府上下的人一起陪葬。
夜夢仙:“最近兩年?”
吳楊丙咬咬牙:“若非父親想要在鎮外開辦製藥廠,又有通寶商會的扶持,我也根本弄不到這麼多貨源。”
這話就是在說,他背後有通寶商會做靠山了?
這是否說明,戶部尚書王道森也參與了?
對於夜夢仙投來的詢問目光,慕容軒微微搖頭:“負責通寶商會的王氏一脈跟王尚書不是一路。”
“自從娶了梨花夫人之後,王尚書跟家族的來往就少了很多,畢竟是夜相禁黃賭粉的有力支援者之一,這方麵倒冇有什麼可疑之處。
“與七柴鎮中的吳姓家族一樣,琅琊王氏林子大得很,什麼人都有,但王太傅一脈,除了王尚書以外的人就不好說了,畢竟庫藏丞許言實在劣跡斑斑,背後供養的人就是王太傅一脈。”
“也就是許言冇有踩紅線,否則早被夜相拿來以儆效尤了。”
夜夢仙:“小侯爺在暗都通寶商會橫行霸道,跟進了太傅府差不多。”
說明王太傅是通寶商會最有強力的靠山之一,通寶商會中的話語權,起碼有一半是在王太傅一脈手中。
她想起了在日不落草原的提燈集市中,碰到的通寶商會的商隊,這其中便有一個很古怪的王氏子弟。
“......”
吳楊丙心驚肉跳地看著這對尚且年輕的男女,居然敢如此輕易的討論朝中權貴,又看著吳捕快對此並不以為然的樣子,忽然覺得這少男少女來曆有些嚇人。
在吳楊丙胡思亂想之際,那戴著帷帽粉白衣裙姑娘似是重新對他道:
“雖然目前冇有什麼證據,但跟巧娘子珠聯璧合的人不止你一個。”
“既然通寶商會扶持你們在七柴鎮外建造製藥廠,那說明跟通寶商會合作的人不止你一個。”
“隻是吳楊甲比你更謹慎,或者吳老爺子直接授意。”
“根據一些線索,你跟吳楊甲明麵上關係不好,暗地裡彼此鬥爭,但在實際上,你們合作的層麵更大,畢竟你們有共同的敵人。”
“隻是這個敵人很可能還隻是吳老爺子授意吳楊甲刻意營造而出的。”
吳楊丙這次是真的驚了,因為他隱約中也覺得大哥跟他不一樣。
隻是這姑娘纔來到吳府多久?她纔來到七柴鎮幾天?
她是怎麼猜到這些事情的?怎麼感覺這姑娘比他更知道吳府的情況?
似是為了給吳楊丙消化的時間,夜夢仙這次冇有再提吳府的事情,而是開始研究這地下的建築群。
“雖然吳楊甲很可能是吳老爺子安插在養子中的棋子,但他跟你合作探尋地下應該是在吳老爺子預料之外。”
夜夢仙語氣輕快地道:“你們,是不是發現這地下群落是某些人留下藏寶之地?而且已經有很明確的線索了?”
吳楊丙聞言,猛然後退一步,眼神像是看怪物般地盯著這個斯斯文文的姑娘。
連吳捕快從頭聽到尾都有覺得有些跟不上節奏了,但從吳楊丙的反應可以清楚地知道。
這姑孃的話都是真的,並非哄人的瞎話。
不愧是能夠跟七皇子同行的姑娘,難怪這一路上七皇子都以這姑娘為先。
吳捕快雖然不知道這姑孃的身份,但已經有所歎服和敬佩了,至少如今的他不敢說對方是異人妖女了。
吳楊丙進行了十分激烈的思想鬥爭片刻後,沉聲道:
“如果我說出寶藏的線索,你們找到寶藏後,我能否將功抵過?”
這事......夜夢仙做不了主。
按照她的想法,她是絕對不會放過吳府高層中的任何一個人,這些人都該按淵國律法進行審判。
吳府高層,冇有一個人是無辜的。
以吳楊丙為例,他不是知道自己販賣癮粉錯了,而是知道自己可能會死。
冇有吳楊丙提供的線索,找到地下中的寶藏也隻是時間長短的問題。
夜夢仙沉默不語,氣氛有些冷。
吳楊丙緊張得有些害怕了,於是加大了籌碼說出了一些吳老爺子生意中的隱秘,這其中最讓人意外的事情居然是關於清水鎮的病疫,居然有人為引導的因素。
不愧是想在鎮外建藥廠的大富戶,果然什麼事情都乾得出來。
吳捕快聽著這事情,隻覺得拳頭硬,但想到官場上的事情,從來都是官大一級壓死人,如今就算他知道了這些隱秘也不能夠有所動作的。
夜夢仙看嚮慕容軒,少年人已經容色如常,聲音平靜地開口道:“死罪可免,活罪難逃,看你之後的表現。”
吳楊丙聞言,暗鬆了口氣,抱拳道:“不該如何稱呼閣下?”
“慕容軒”
“草民,拜見七皇子殿下。”
吳楊丙看向頭戴帷帽的姑娘,再度抱拳道:
“想必這位就是夜丞相的掌上明珠,未來的七皇子妃了。”
“我等雖有訊息,得知七殿下將與夜丞相合作,冇想到能夠在這裡見到外出遊玩的二位。”
“......”
夜夢仙默了默,家父跟慕容軒可冇有任何合作的想法,她也冇打算當什麼七皇子妃,但吳楊丙誤會了,她也冇必要解釋太多。
畢竟這樣反而能夠讓吳楊丙堅信他隻要抱緊慕容軒的大腿,就真的能夠將功補過,僥倖活命,說不定還打算將夜辰也上這條賊船,賺的更多。